临近期末,每天来自习室里学习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家三三两两结队,聚在一起押题讨论,希望能在考试中取得一个好成绩。马上就要过年,谁也不想在与七大姑八大姨的孩子们中间被比下去。
想象一下,喜庆的日子里家长们总是会在“不经意”时提起各自孩子的成绩。成绩好的家长脸上红润有光,成绩差的抬不起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传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一种良性的竞争。
以时佳音的成绩和学习方式,她是不需要跟谁一起去自习室和别人讨论的。但姜怡不一样,她是纯文科生,在班级里是中游水平,考前半个月才开始发力找人帮她复习。
很不幸地,时佳音就是那个帮她复习的人。
去自习室之前,时佳音跟她约法三章。不得以学习为由去关注其他人、不得放松自己,去了就要好好学习以及在她算题的时候姜怡不得打扰。
大多数人也是和姜怡一样的想法,考前一周左右来自习室的人成爆炸性的增长。最后时佳音和姜怡她们晚上在食堂匆匆吃了饭就要赶去自习室占座位。
谭昭序得知后也要去自习室,结果因为去得太晚已经没有空余的位置。只能在自习室门口咬着牙,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音音和姜怡,还有坐在她们两人身后的展靖森。
哪都有他,阴魂不散。这是谭昭序对展靖森的评价。
第二天谭昭序卡着时间来了自习室,直接坐到了展靖森昨天坐过的位置上。时佳音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见怪不怪,只有严肃的提醒:
“我是来学习的,没空跟你玩,你自己老实一些。”
但他只来了一天,第二天就被班主任禁止去自习室。谭昭序不满,“为什么?”
“你这小子去自习室是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许去!”
他被下了明令,只能让韦凡舒暗戳戳地去打听自习室的情况。一听到时佳音今天晚上跟展靖森坐在一起时,谭昭序当时就炸了。
“他一个理科班的跟音音坐在一起干嘛?”
“谭哥你先别生气,万一音姐只是有不会的题要问他呢?”韦凡舒在边上安慰道。
谭昭序一屁股坐下来,想到时佳音都很少跟自己问问题,心里更不爽了:“音音那么聪明,还用得着他?”
教室里酸溜溜的醋味快飞满整个高二年级的楼层了。韦凡舒只能在旁边附和他:对对、谭哥英明、音姐多聪明的人啊。
而话题中心的三人正在自习室的同一张桌子上,其实这还是时佳音她们这几天在自习室第一次跟展靖森说话。
今天展靖森来得晚了些,之前坐的位置已经有其他人坐了过去。整间自习室只有时佳音身边还有一个空位,姜怡和他眼神对视,紧接着就听她说:“要不你坐我们这?”
等姜怡说完时佳音才抬起头,朝他看过来时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于是他问:“可以吗?”
时佳音不假思索:“没问题。”随后往旁边挪了挪。
三人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各自做着题或默背复习。但不知道姜怡又哪根筋搭错了,悄咪咪地在时佳音耳边说:“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时佳音迷惑不解,往身侧看了一眼,同样小声地回答她:“你不是答应我要来这里好好学习的吗?”
姜怡把卷子推到时佳音面前,“可是我有题不会。”
时佳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果然信什么都不能信姜怡这张嘴,起身跟她换了个位置。
展靖森虽没出声,但对旁边两个女孩的动作了如指掌,在时佳音换位置的那一刻,他竟然莫名有些遗憾。
他大概清楚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之前还能控制一二,但时佳音在元旦联欢会上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美好的人或事物都让人心生欢喜,不止他一人这样觉得,从元旦之后他就时常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时佳音的名字,无论评价内容的好与坏。
为此,谭昭序还跟人打了一架。
那样的行为展靖森做不出来,跟莽夫没有什么差别。也很难想象,时佳音那样成绩好有才艺懂礼貌的女生,居然是和谭昭序这样的人一起长大的。
姜怡来问他问题了,展靖森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推了推眼镜,笑着答:“可以。”
终于盼到晚自习下课,谭昭序收拾了背包像往常一样第一个从教室后门窜出去,直奔自习室的方向。
他们三人一同从自习室出来,时佳音还跟展靖森说了再见。谭昭序全都看在眼里,心里的那簇火苗越燃越旺。
“音音,你怎么跟那个人坐一起啊?”他的不满的情绪轻而易举地表现出来。
“你不在自习室都知道我跟谁坐在哪里?”她笑着对谭昭序说了这句话,实则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反正他不像好人。你以后别跟他坐一起了。”
时佳音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很讨厌展靖森,虽然时佳音也只是跟展靖森接触一两次而已。但可以了解到对方人并不坏,成绩好有耐心,与人为善。
“谭昭序,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时佳音说完没再理他,径直往家的方向走。
风雪不停,谭昭序就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跟着。
这是第一次,两人放学回家的路上完全的安静沉默,谁都没再跟谁说话。第二天早上时佳音没等谭昭序就下了楼,只是两人在电梯口又碰到。
两双眼睛有过几秒钟的对视,几秒后时佳音率先把视线移开,故意要忽略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