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爷爷和奶奶住过的地方威胁丹南!二宝!我爸是为了在车祸里护住我妈才死的呀!”
他说完搓了搓脸,“这都什么人,什么事儿。”
丹西昨天临时有合同要签,当夜飞国外,所以错过了姐姐和二宝领证,也错过了姐姐回家闹一场。
但这些错过完全不会影响他知道真相后的怒意。
丹西下飞机就杀回家里,逼着母亲签亲儿子自愿放弃继承权的协议。
丹厌离在哭。
丹西却觉得疲惫不堪,“妈妈,我和姐姐是你孕育,生出来的孩子,你到底清不清楚这一点?”
丹厌离还是哭。
只说自己一个女人,拉扯儿女有多么不容易。
丹西无力地看了看前厅的四面墙,沉闷、压抑。
一如密不透风的墙。
离开丹宅后他本想去医院看爷爷,又担心自己情绪不好影响老爷子,于是冲到云想。
把今天他干的事儿叽里咕噜说完。
然后总结:“我麻了。”
季知节埋首案前,“你家的情况,一刀两断没那么容易,还是顾着当下,许爷爷的身体要紧。”
“我知道么,但我一想到她们用爷爷逼着丹南——”
丹西话头一顿,目指季知节。
“你现在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慈祥的味道。”
季知节没搭理他。
丹西又嬉皮笑脸地贴过去问:“二宝,你和我姐结婚,是她接受你的暗恋了吧?”
对于老姐的婚姻,丹西真没太担忧。
他自己是个男人,自然知道在婚姻中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够承担责任。
季家二宝,除了嘴毒人闷,几乎没有缺点。
丹西知道老姐人品好,也看重人品,否则没可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让季知节过去。
以此类推,按照季知节表明心意时那个野狗样子,当晚一定是冲过去开口告白。
否则老姐怎么可能嫁给他?
“没有。”季知节说。
丹西还沉浸在自己脑中织造的场面幻想,被季知节这俩字打回现实。
他有点懵。
“没有,是什么意思?”
季知节挪走面前的文件夹,推开鼠标,转身朝他。
“字面意思。”
丹西傻了,“你没告白,她能和你结婚?不是,你告诉她呀,你喜欢她,你以后会对她好,为什么不说啊?”
季知节抿着嘴。
“啧,”丹西挠挠头,“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季知节:“你姐当年因为家里的事情离开,她是个女孩子,如果真的遭遇不测,丹东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这些年在外不容易,也没多少倾诉对象,更不方便对你和爷爷说。”
“所以,你好好回想一下,是否对她有过抱怨,然后开始还感情债。”
他说完,继续恢复工作状态。
丹西听愣了。
首先震惊于季知节居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其次,这玩意儿领了个证开始全方面护妻,正处于一种谁来了都得挨巴掌的状态。
那关键,丹南是自己亲姐啊!
可是回想一遍,丹西居然无从反驳。
“你不也误会她结婚,阴暗爬行了好多年?”
季知节:“我自己会弥补,她人在医院,你可以过去了。”
丹西感到轻视,“我来找你就这态度?”
季知节:“没人叫你来。”
“好好好,”丹西甩着指头点他,“我这就去告诉我姐你喜欢她!”
季知节停下翻阅的动作,“我记得你还没有对江特助表明心意。”
丹西一僵,然后炸毛。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啊!”
“你知道就好。”季知节深深看他一眼。
丹西骂骂咧咧的走,张正作为总裁特助还是要送一段儿。
“近来陈副总出国考察去了,不然您还能有人聊聊。”
“你也知道你家老板没法正常对话啊。”丹西顺口问。
张正再次运用话术:“老板话少,但是工作效率很高,跟在他身边,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心里想:不愧是姐弟俩。
“行了,你也别送了。”到走廊尽头,丹西一摆手。
“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张正点头说是。
电梯门打开,露出杨立东那张脸。
丹西瞬间收掉所有闲适散漫,冷笑道:“被拘留了个把月,关系都找烂了,赔了人家江书叶百来万才了结你的破事儿,还敢来?”
当天的事儿,丹西是想要这死男人去坐牢的。
但江书叶说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对方愿意赔偿百万,她可以和解。
丹西不同意,结果江书叶还和他吵了一架,言说要是他这个少爷不懂百姓的苦,就少开口。
他当时闭了嘴,可现在瞧见杨立东,还是手痒。
话是一句一句说,但丹西已经卷好了袖子。
抬脚就要踹。
杨立东已经被打出了条件反射,窜出电梯奔了好几步才停下。
张正赶紧拦住丹西少爷。
丹西扭头,语气尚且平静,“张特助,别管吧。”
简简单单六个字,豪门少爷的压迫感山一样压下来。
张正记挂着正事儿,附耳低声一句话。
丹西面上的狠色稍有缓解,“这样啊。”
他又转头朝杨立东,“嘬嘬嘬。”
丝毫不掩羞辱意味。
身边还有云想员工路过,杨立东哪受得了这个,气得踹了一脚身边的盆栽。
张正:“不是……”
“丹西!案子已经结了,你我好歹都在同一片地界经商,人情世故你懂不懂?你们丹家把我害到这个地步,还不肯放过我?”杨立东整理着领带。
丹西呵笑一声,“说话这么冲,一开口我以为谁死你嘴里了。”
他抬臂抖抖手臂,只是为把衣袖放下来。
杨立东脸上横肉一颤,本能地抬手比出防御姿态。
结果丹西嗤笑着进了电梯。
张正使用专业笑容,伸臂指向走廊另一端,“杨总,季总在等您。”
杨立东一听这话,昂了昂下巴,“带路吧。”
张正转身,笑容瞬间消失,然后翻个白眼。
把人送进总裁办公室他就火速关门。
杨立东一改嚣张态度,笑得满脸褶子。
他收到邀请就立刻过来了。
最近因为离婚影响,他请了律师,硬是以孩子抚养权为由,逼得丹家退步,保下自己名下这家公司。
公司业务推行不顺,唯一有希望的就是和云想的合作。
他盘算着,季知节主动提出见面,那就是合作还有挽回余地。
可真见了面,端看对方表情,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杨立东好一顿寒暄,季知节只是抬头看他一眼,就把人晾在那。
“季老板,我想好了,之前是我们公司抬高了报价,这是我的问题,”
杨立东并不气馁,人也往前凑着,“这样,我再让利,只要你开口。”
又说:“我俩这些年都专注生物科学领域,我和你会有共同语言的,强强联合嘛!”
好几分钟之后。
季知节拧上钢笔盖,“云想旗下有宠物项目。”
他冷不丁这一句,杨立东试图理解:“如果要合作宠物项目的话,我也可以。”
“我的意思是,我和狗,聊不起来。”季知节看着他。
杨立东笑容僵住,却又不能真的和面前这位吵嘴,只能强行忍着脾气。
“那么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
“羞辱你,”季知节慢条斯理地搁下钢笔,问他,“不明显?”
办公室陡然安静。
杨立东只觉得这辈子所有耐心都耗在这了。
强怒冲刷下,他堪堪想起业界对于季知节的一句评价:他从不做浪费时间的事情。
羞辱。
在季知节这是浪费时间的。
杨立东明白过来,季知节找他不是为了谈合作,是有别的事情。
“你想要什么?”
季知节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说话,对方也不敢走。
沉默如上刑。
直到他长指挑开身边一册文件夹,手臂一甩,丢到杨立东脚边。
杨立东咬牙捡起,只看几行便瞳孔皱缩。
“这是……”
手中是足以证明他这些年偷税漏税的详细报告。
从账目明细到资金流向,被扒得一清二楚。
他手抖起来,惊疑地看向办公桌后那个面色淡漠的人,又问了一遍:“你要什么?”
季知节目光沉静,“我要真相。”
“……什么的真相?”
“丹南当年发生了什么,丹东又为什么要嫁给你。”季知节的声音很轻。
杨立东完全没料到他要问这个。
当年的事是死穴,可现在公司的帐……
手里这些资料曝光,他势必要坐牢。
他的目光在季知节和手中的文件中来回游移。
“你威胁我?”
季知节盯他几秒,给出承诺:“我不会举报,你压价百分之五十,我们两家合作继续。”
杨立东深深呼吸。
如果季知节只是承诺不举报,他都不会信。
但如果是压价谈合作,压百分之五十,就是他要亏本和云想做生意。
季知节果然是个生意人。
杨立东再次确认:“你不会举报?”
季知节:“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