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知道错了。”褚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让弟弟为你当牛做马,能不能别再挤兑我了?”
“我一直在想,你姐干法医也赚不到那么多钱让你住那么好的私人医院,俩陪护……你说陈军帮你们,我还想他凭什么帮你们?原来是要你卖命。”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总有灰色地带,给无路可走的人留一条路,不行吗?”褚裟看着桌子角,他在给自己找借口。
“肖峡,去给他买杯牛奶回来。”章天骐把其他人支开,他要独自审问褚裟,直到对方回心转意,重回正路。
“我喝水就好,谢谢。”褚裟老老实实地缩手缩脚,一点儿也不像管账,倒像个被催账的。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姐姐吧?看来你们的关系是真的很好,那你知道她会为你做什么吗?”
褚裟抬头来认真注视着章天骐的眼睛,“她一直在照顾我,不曾有事瞒着我。”
“好吧,你什么时候做的管账?”
“八年前,叔叔很厌恶我,而我生着病,只会给姐姐添麻烦,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能帮他走账了。”褚裟的手指纠结在一起,他看起来很担心自己的事牵扯到姐姐的安危。
“尹诚毅不仅厌恶你,还厌恶尹小姐吧?毕竟自己的女人背叛了自己,还生下了你,尹小姐又和母亲长得像,他肯定气疯了,一个酒鬼加赌—鬼……家暴是再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褚裟听得双眼泛红,愤怒的情绪难抑制,最终,他捂着头,缓缓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章天骐先是惊了一下,后来又想到褚裟的身体情况,懊悔自己的咄咄逼人,完全没顾及对方的承受力。
医院的消毒水总是格外让人心烦气躁,章天骐趴在玻璃上,他关心看着昏睡的褚裟,眼皮子一直跳,又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
等医生一出来,尹沅就拉着人问,“我弟弟怎么样了?”
“病人不能受刺激,我说过很多遍了,他应该卧床休息。”
“对不起,是我的错。”尹沅松开医生,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辛苦您了。”
章天骐更加尴尬,愧疚感骤然加深,“尹医生,对不起。”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
尹沅头一次对章天骐露出笑靥,就像寒冰消融,别具一番美感,“多谢你帮忙送褚褚来医院。”
“我……”
“尹法医原来是这么宽容的人,还以为她会发火,看来她还挺喜欢前辈的。”肖峡挠了挠头,他傻呵呵地笑。
“你真是没救了。”
章天骐一直盯着尹沅,他本来好不容易抓住对方弟弟的尾巴,结果一下子把人送进了医院,很被动啊,这可不好。
【宿主,醒醒,别睡了。】
【啊啊啊啊,你怎么就有这病呢,一有事就昏睡不醒,我怎么这么倒霉,你的身体和心理也都太脆弱了吧!】
【神啊,别人的宿主大杀四方,我的宿主却矫情地认为自己被控制,患上抑郁症,卧轨自杀,现在又这样,我的业绩谁来拯救?】
【宿主,你说句话啊,你睁开眼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啊?关键时刻你就掉线,到底谁是任务者啊!!!】
褚裟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他看着守在床边的章天骐,眼珠转了转,长时间的昏睡让他有种在别人身体里的感觉。
【是你的身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本来就是这世界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褚裟的眼神骤然清醒,气场死死压着系统。
【没什么,你就不要管了。】
“你不说,就别怪我破坏剧情,或者什么也不做,让你们的任务落空。”
【我不能说,会被送去修理厂清除记忆,或者直接销毁。】
“你不说,那我来猜,如果猜对了,你就沉默。”褚裟大胆设想,“我本就是我,只不过我不是未知生物预想中的样子,祂和我们不一样,是更高纬度的生物,可以操控很多事情,所以我死于人手,死于飞机失事……因为祂要让事情回到自己规定的轨道,所以就得抹杀不听话的我,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失败了,于是派你来忽悠我,要我配合剧情。”
系统震惊,它知道宿主有一些聪明,但没想到他如此敏锐。
【你在说什么啊?】
“每个世界都有男女主,他们身上有比寻常人更高的能量,撮合他们在一起,你们能够得到不小的好处,谁会做亏本买卖呢?原本的我妨碍了你们的生意?我们如工厂里流水线上的部件,被你们拧在一起成为商品,连工具人都称不上啊?任务者才能称得上工具人吧?看来我有幸升级了。”
褚裟笑了笑,不管系统怎么紧张和崩溃,他都坚持根据蛛丝马迹瞎猜,自己很有可能在窥探世界的真相。
“我以前的老爸是奸—商,他忽悠人的样子跟你忽悠我好好做任务就能复活的样子差不多。你们给我一点蝇头小利,让我因为自己成为任务者而沾沾自喜,昏了头,生怕没完成任务被舍弃,乖乖做你们手里的傀儡。你们好像对我很了解,但为什么不知道我最恨身不由己呢?”
【只要你好好做任务,攒够积分就能回去见你的未婚夫,你不是很爱他吗?】
“急什么?难道我射中靶心了?”褚裟眼睛亮亮的,他咬着唇,次数多了,对电击的耐受力提高了不少,但还是会眼前发黑,“祂在看着我吗?”
【宿主,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我在你们眼里如蝼蚁,微不足道,但终有一天,溃于蚁穴。”褚裟还是因为电击晕了过去,他却对上空竖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