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丝说着,抬头小心地看着穆云飞的脸色:“直到一晚,我和胡三蛟商量再不动手恐怕会被人夺得先机,于是趁着夜色准备动手……”
“当我们赶到穆家山庄时,却发现穆家山庄火光冲天,里面充斥着喊杀声、惨叫声。一群蒙面黑衣人已经率先动了手,看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和胡三蛟当即混入其中……”
十七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下意识地看向穆云飞,只见穆云飞的脸色越发凄苦,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十七心中有些不忍。
黄一丝咳出了几口血,又继续说道:“那日我与胡三蛟在庄内四处探寻,却不见剑谱踪迹,疑心是那黑衣人抢先一步拿走了剑谱……便追上前去,只可惜,我们不是那帮人的对手,反被打伤。”
穆云飞将剑一横,抵在黄一丝的后背:“那些人是谁?”
黄一丝惊恐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慌乱,接着说道,“不过,我瞥到其中一人手腕上方五指左右有一个形似莲花纹的图案。”
穆云飞眼神冰冷如霜,嘴里喃喃重复着:“莲花……”他在脑海中迅速回忆这江湖中有哪些传闻与莲花有关。
黄一丝见穆云飞久久不语,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如今身上是哪哪都痛,身上的伤口痛,肚子也不知为何绞得痛:“我也只是黑夜中匆匆一瞥,看不真切……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放过我?只要您饶我一命,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
穆云飞露出一抹冷笑,手腕轻轻用力,一剑刺了下去。
黄一丝顿时没了声息。
穆云飞拔出剑来,转身便走。
十七望着神色黯然的穆云飞,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只能安静地跟在穆云飞身后,脚步放得极轻。
两人在山林中默默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穆云飞终于缓缓停了下来,他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坐下。
十七也安静地靠坐在他旁边,山林间,只有微风轻拂时带起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啼声。
“我叫穆云飞。”穆云飞突然开口,“我爹是穆家山庄的庄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悲戚,继续说道:“十三年前,一时贪玩,偷偷溜出了府。等到回来时,远远地就看到庄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穆云飞的声音微微颤抖,神情悲痛:“待我冲进庄内,早已迟了,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就有我……我爹娘……我看着那胡黄二人在庄内翻找,却不敢冲上去……”
“因为我知道,那不过是白白送死,于是我悄悄地躲藏在一边,今日,本以为大仇终于可以得报,可没想到……”
十七温声安慰:“至少你也算报了一半的仇了,不是吗?况且,如今手上有了线索,循着这蛛丝马迹追查下去,你必定能揪出另一个真凶!”
穆云飞缓缓抬起头,沉声道:“他们二人已死,你不必担忧了。待明日天一亮,我便护送你回那破庙去。”
想到刚刚十七丝毫不惧的模样,又道:“我以为你会害怕。”
十七一怔,满不在乎道:“怕?有什么好怕的?我早就见过死人了,而且,你刚刚不是在帮他吗?”
穆云飞听到这话,一时有些不明,疑惑地看向她:“帮?”
十七点头:“对啊,他刚刚求你原谅,可他不应该去求那些被他杀了的人吗?你送他去见他们,自然是帮他。”
穆云飞没想到十七竟然会这样说,原本紧抿的嘴角,也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十七并未发现穆云飞的神情变化,她微微仰头,看了眼高悬的明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袋中掏出两个馒头,将其中一个递到穆云飞手中,简单而干脆地说了一个字:“吃。”
穆云飞看着馒头微怔,目光落在十七的布包上,脑海中闪过平日里十七从这布包里掏出各种物件的场景,不禁开口道:“怪不得你想要一个布包。”
十七低头看了看布包,这是那日穆云飞给她买的,她很是喜欢,之前的布包与她现在所穿的衣物实在不太相配,她弯起嘴角:“你不懂,这啊,是百宝袋。”
十七与穆云飞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没顶住那阵阵袭来的困意,身子一歪,整个人靠着大树睡了过去。
等第二日十七悠悠转醒,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时,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穆云飞的外衣,心中一暖,抬眸望去,穆云飞正从不远处走来,递了两个果子给自己:“你醒的时机倒是刚好,给。”
十七忙起身,整理下衣衫,又将穆云飞的外衣递回给他:“多谢。”
穆云飞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不必,走吧,我们去客栈取了东西送你回破庙。”
十七刚一走近破庙,便兴奋地大喊:“米老头,小九,我回来啦!”
然而,却无人回应,十七快步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双手猛地一推,“吱呀”一声,大门打开,庙内却空无一人。
她在破庙里疯狂地搜找起来,脚步慌乱,带起阵阵尘土。
每一个角落她都不放过,她一边找,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老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