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和奎妮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刚站稳,就看见蒂娜的脸色突然变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阁楼的椽木,瞳孔缩成了一点。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能看见一片深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块被打磨过的宝石。
“它在照顾那东西?”蒂娜的声音发颤。
椽木间的阴影里,一个脑袋慢慢探出来——扁长的嘴,圆溜溜的眼睛,和纽特手提箱里见过的蓝色小鸟蛇一模一样,可这只的体型大得吓人,身体一圈圈盘在椽木上,几乎填满了整个阁楼的上空,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像两扇深蓝色的帆。
鸟蛇慢慢往下移动,身体擦过椽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隐形兽又递过去一块糖果,纽特慢慢跪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地上。就在这时,隐形兽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蓝光,像通电的灯泡,亮得吓人。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圣诞铃铛从架子上滚下来,“叮铃铃”的声音在阁楼里炸开。鸟蛇猛地绷紧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纽特伸手想去摸它的背,却被它猛地甩了出去,白清眠刚要上前阻拦,也被鸟蛇的尾尖扫中,和纽特一起往后方摔去——下落的瞬间,纽特下意识伸出手,单手稳稳揽住了白清眠的腰,两人后背一同撞在纸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纸箱里的包装纸簌簌往下掉。
隐形兽“嗖”地一下跳到雅各布背上,爪子紧紧抓住他的外套,像块粘住的膏药。奎妮慢慢往前挪,脚步放得极轻,可还是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玻璃装饰品——那是个小小的雪人,肚子里装着彩纸,一滚就发出清脆的响声。鸟蛇猛地直起身体,嘴里发出尖锐的尖叫,翅膀“呼”地一下展开,扫过旁边的架子,纸箱哗啦一声倒下来,瓷器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白瓷片。
“哇!哇!”纽特扶着白清眠先站稳,自己又扑过去想安抚鸟蛇,可鸟蛇已经疯了,身体在阁楼里横冲直撞,架子被撞得东倒西歪,瓷器碎片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没错,需要一只昆虫,只要是昆虫就行——还有茶壶!去找茶壶!”纽特的声音被混乱的声响裹着,好不容易才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蒂娜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瓷片划破了她的裤脚,她也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地板,想找一只蟑螂——哪怕是小小的飞蛾也行。雅各布被隐形兽压得弯着腰,脚步踉跄,刚躲开一根掉下来的木梁,鸟蛇的翅膀就扫到了他的后背,把他推得往前扑了两步,撞在一根椽木上。
纽特再次死死抓着鸟蛇的鳞片,身体被它带着飞起来,又重重摔下去,后背磕在箱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鸟蛇的情绪越来越烦躁,翅膀猛地往上一扫,“哗啦”一声,阁楼的屋顶被掀掉了一块,冷风裹着月光灌进来,吹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儿有只蟑螂!”雅各布突然喊了一声——他和隐形兽躲在一个翻倒的纸箱后面,箱子里爬着一只黑褐色的蟑螂,正慌慌张张地往角落跑。他伸手去抓,可鸟蛇的身体突然压下来,纸箱“咔嚓”一声被压扁,蟑螂也不见了踪影。
蒂娜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一把茶壶,白瓷的,上面印着红色的玫瑰花。她刚想喊,就看见奎妮被鸟蛇的尾巴扫中,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雅各布立刻冲过去,扑在奎妮前面,手在地上胡乱抓着,终于摸到了一只从碎瓷片里爬出来的蟑螂。
“茶壶!”蒂娜抓着茶壶站起来,声音尖得像要划破空气。
鸟蛇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蒂娜手里的茶壶,尾巴拼命甩动,一下子把雅各布挤压在椽木上,他的后背贴在冰冷的木头上,动也动不了,隐形兽还吊在他的脖子上,爪子抓得他生疼。
雅各布和蒂娜隔着鸟蛇庞大的身体对望——一个抓着蟑螂,一个举着茶壶,中间是那只深蓝色的庞然大物,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就在这时,隐形兽突然抬头,眼睛又闪过一道蓝光,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雅各布顺着它刚才看的方向转头,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鸟蛇的脸就在他眼前,鼻子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眼睛里映着他手里的蟑螂。
“把蟑螂扔进茶壶。”纽特的声音从鸟蛇的脑袋后面传来,他正紧紧抓着鸟蛇的耳朵,身体悬在半空中。
雅各布使劲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想哄慰几句,却发不出声音。他朝蒂娜使了个眼色,手腕猛地一甩,蟑螂被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慢动作里,蟑螂慢慢飞在空中,鸟蛇的身体也跟着动起来,一圈圈展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纽特从鸟蛇背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奎妮连忙抓起旁边的滤锅,扣在自己头上,生怕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
蒂娜拔腿就跑,手里举着茶壶,跨过地上的碎瓷片,跨过鸟蛇展开的身体,像跨过一道深蓝色的河。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茶壶口对准了空中的蟑螂。
“咚”——蟑螂准确地落进了茶壶里。
鸟蛇猛地竖起身子,像一根冲天的柱子,然后迅速缩小,从几米长变成了手指那么细,头朝下,“嗖”地一下钻进了茶壶里。蒂娜闭上眼睛,硬着头皮等着冲击,可预想中的碰撞没有来——茶壶里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像小虫子在吃东西。
纽特一个箭步冲上来,单手仍下意识护着身旁的白清眠,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盖子,“啪”地一下盖在茶壶上。两人肩并肩站着,都重重地喘着气,额头上沾着碎发和冷汗。白清眠垂眸看了眼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耳尖悄悄泛红,轻轻抬手拍了拍纽特的手背,声音细得像被风吹过:“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纽特这才回过神,像触电般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他有些局促地攥了攥拳,低头看着茶壶,语气里带着点掩饰的慌乱:“随意伸缩……也能根据可用的空间缩小身体。”
茶壶里,小小的鸟蛇正趴在壶底,大口吞吃着那只蟑螂,蓝色的身体在微弱的光里,像块小小的宝石。
蒂娜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却没点破,只追问纽特:“跟我说实话——手提箱里跑出来的全都找着了?”
纽特的目光闪了闪,随即笑了,语气很肯定:“全都找着了——而且这是实话。”
角落里,隐形兽慢慢显形,爪子里还抓着一块没吃完的糖果,它看了看茶壶,又看了看耳尖泛红的白清眠和有些无措的纽特,悄悄把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