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疏回到房间后,视线率先落在床角的被子上,那里特意被她折起一角,而现在是完全展开的。
有人在她离开之后进入了房间,更可怕的是对方极大可能还藏在房间内。
夏晚疏下意识在房内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不敢大意,掀开枕头拿出枕在头下的刀在屋内寻找。
床底、窗帘、还有衣柜,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她都找过,就在她松口气,误以为自己是大惊小怪时,旁边床的被子被人掀开,露出一张脸。
“姐姐。”陆禾锦的声音很哑,尾音上翘,话中隐藏着很多情绪。
夏晚疏是真没注意到床上躺个人,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中看见她。
陆禾锦看向她手上的刀,夏晚疏也顾不上尴尬,她有很多话想问,譬如问她这几天去了哪里,到底是怎么在重重地围剿中逃出的。
四目相对,她看着陆禾锦略带倦怠的眉眼什么话也说不出。
没事就好。
夏晚疏拿出面包和压缩饼干,放在她面前:“饿了吧?”
陆禾锦沉默的撕开一个压缩饼干,等吃完后抬眼,面前又多出一个拧开瓶盖的水。
对待她是一如既往地耐心。
“姐姐,你难道不怕吗?”陆禾锦目光如炬,嘴边还有一些饼干的碎屑。
夏晚疏看着有些手痒,指尖微动,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怕什么?”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想到外面的人都说陆禾锦心狠手辣,丧心病狂,把她形容的宛如蛇蝎。
联想到那些说辞,夏晚疏忍了忍,没忍住上扬的嘴角,直接笑出了声。
“怕什么?你会杀了我吗?”
听出她话语中揶揄的意思,陆禾锦眉头皱在一起,语气也有些哀怨:“姐姐。”
夏晚疏自控力很强,平时也不是什么喜形于色的人,但在面对陆禾锦时,总有些控制不住。
她把这归咎于人的劣根性,毕竟陆禾锦看起来是真的很好欺负。
“那我不笑了。”夏晚疏摊开双手,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没消退。
陆禾锦卷着被子躺在床上,眼神无奈嘴角却向上勾着。
夏晚疏自从被跟踪后,除了必要的活动,其余时刻都会缩在房间里,所以她不出门也不会惹人怀疑。
到了午餐时,夏晚疏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照着之前的份量点,只不过多加了一份红烧肉。
夏晚疏用塑料袋子包好,带回宿舍。
开门后扫到凌乱的床,夏晚疏抬起眼,在窗帘的底部隐隐看到一双穿着白袜子的脚。
她关上门,放轻脚步,一点点的挪过去,心跳的扑通扑通,眼底闪着希冀的光。
终于,她停住脚步。
隔着一层纱帘,微风吹起窗帘角,夏晚疏抬起手,酝酿片刻后,加重声音:“嗨。”
肉眼可见,窗帘后的身影似乎晃了一下。
夏晚疏拉开窗帘,陆禾锦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柔软无害的披散在肩前,她抬眸,眼眶里是星点的光。
“姐姐。”
陆禾锦总喜欢叫她姐姐,但每次叫姐姐都是不同的语气。
美人微微蹙眉,夏晚疏看着看着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夏晚疏有些手足无措,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好意思小锦,吓到了你吗?”
陆禾锦这几日被通缉,整日提心吊胆,躲在后边可能也是因为听到了开门声下意识的反应。
夏晚疏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不免感到心虚,她搓了搓手,听到陆禾锦略显幽怨的声音。
“怕什么,姐姐又不会杀了我。”
这个人看着性子软,没想到还挺记仇。
夏晚疏又笑了,特意托长音调:“那也不一定哦。”
陆禾锦没有回答,反而用力吸了两口气:“好香啊,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夏晚疏这才记起自己包在外套里的红烧肉,汤汁从塑料袋渗出一些,外套内部被染出几坨油点。
袋子形状扭曲,看起来很一言难尽,夏晚疏更尴尬了。
偏偏陆禾锦还一脸真诚的问道:“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夏晚疏只好点点头,袋子上浸满肉汤,夏晚疏光是打开袋子弄了一手,她说道:“不然别吃了。”
陆禾锦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谢谢姐姐,我已经好多天没吃肉了。”
夏晚疏胸口堵着一团气,这几天陆禾锦肯定吃了很多苦,她看着陆禾锦乌黑的发顶:“那就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