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回身去取盏茶水的功夫，那装满陈酿的玉壶已滚落在地，愣是一滴酒也不剩。

谢弥寒微微怔愣，继而无奈叹了口气，他目光寸寸上移，冷不丁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瞳。

女娘不知何时蹲坐在地上，双手正抱着酡红脸颊朝着他笑，面上多了几分干了坏事后的窃喜，甚而舔了舔唇边的未干的酒渍，似是回味的举动瞧着竟没由来地添了丝傻气。

鬼使神差地，谢弥寒伸指覆上那张因沾了口脂而颜色意外鲜艳的红唇，来回摩挲着，似是要帮女娘拭去米酿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眼神艰难地移开，将手里的温茶递到魏长嘉唇边，声音不自觉放轻，却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喝点醒酒茶可好？”

魏长嘉动作迟缓，却也微张了唇，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盏醒酒茶，实是前所未有的乖巧，甚而笑意盈盈望着他道:“喝完啦，接下来呢？”

心口一悸，霎时间软得一塌糊涂。谢弥寒眼睫颤动，握着杯盏的手骤然一紧，他敛下眼眸，遮去眼底侵略暗色:“沐浴完便可歇下了。”

魏长嘉闻言，却是意味深长缓缓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不对。”

他疑惑地看向她:“嗯？”

“你好笨啊，谢弥寒。”小女娘语气软糯甜腻，带着醉酒的绵长。

魏长嘉眼睫微闪，眸光狡黠，她神秘兮兮地伸出手，将攥紧的掌心缓缓摊开。

那是两缕绾结缠绕的发丝，红结打得歪歪扭扭，可却异常坚固。

魏长嘉得意洋洋，朝他弯唇笑道:“这般才对。”

分明都醉得不像话，偏偏还记得合髻礼。

望着那一张染上醉态却依旧鲜活的娇俏面庞，谢弥寒久久说不话来，他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只知像是烟花爆竹霎时间在脑海绽放，无声无息却震耳欲聋。

谢弥寒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响彻胸腔的。他收握掌心，下意识将那同心结紧紧攥在手里，手背青筋脉络尽显。

他弯唇笑了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庆幸。

幸好是魏长嘉。

幸好，他的妻子是魏长嘉。

......

喝醉的乖巧不过一瞬，伴随着哇地一声，适才那个令他无比庆幸的女娘当即便吐了他一身，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栽去。

谢弥寒来不及面色转黑，眼疾手快地托住魏长嘉脑袋。

望着罪魁祸首恬静安宁的睡颜，谢弥寒静静默了片刻，一时间也只是气哼发笑，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深深叹了口气，他无奈褪下身上沾了污秽的外衫，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魏长嘉拦腰抱起，一步步往净室走去。

净室建有汤池，热气团聚，烟雾缭绕，比烧足了炭火的内屋还要暖和几分。

谢弥寒将人离池边不远处小心放下，盯着满脸酡红的女娘看了会，最终还是起身。

将魏长嘉不甚安分攀在他腰间的胳膊拿下，谢弥寒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叮嘱道:“我去喊人进来，等我片刻，莫要乱动。”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落水的扑通声。

谢弥寒循声探去，却在瞧清眼前状况时眉心陡然狠狠一跳，他当即跃入水中，将在水面不断扑腾的魏长嘉捞了起来。

隔着几尺远也能叫她滚了下去当真是魏长嘉的本事，谢弥寒忙去探查魏长嘉状况。

“没事吧？”

魏长嘉似是攥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挂在谢弥寒身上不肯放手。

耳畔传来他略显焦急的担忧声，此刻魏长嘉满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将呛进喉间的水咳了出来，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以作回应。

魏长嘉逐渐缓了过来，眼神总算清明几分，却在发现此刻所处境况后，双瞳微微瞪大，她强装镇定，脸颊却再度瞬间红透。

因浸没在池中，谢弥寒仅存的素色内衫形同虚设，异常清晰地勾勒出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肉纹路。

而同样浑身湿透的她，此刻双腿正攀在人劲瘦紧实的腰身后，胳膊缠着他的脖颈不放，将谢弥寒贴得密不透风。

好在谢弥寒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瞧见她面颊绯红经久不散，犹然放心不下:“当真无碍？”

正偷偷瞥着他胸前风光的魏长嘉闻言瞬时回神，着急忙慌地摇着头:“我才不想摸呢。”

“什么？”

谢弥寒怔住，盯着魏长嘉要将舌头咬掉的懊恼模样才反应过来，一时生出微微不可置信，可当他视线落在那湿透的婚服，眸光登时变得晦暗不明，扶住女娘腰肢的手不可忽视地变得滚烫，一时尽然变了味。

“我是说...我是说我还醉着酒呢，谢弥寒，我头好晕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魏长嘉顿觉尴尬极了，她灵机一动，扶着额头叫唤几声，眼皮开了条缝偷偷观察着谢弥寒的反应。

谢弥寒也不拆穿她，只是幽幽反问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