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嘉倒是没什么想法,不知谢少卿可有什么意见?”
笑话,周瓒是京都第一笑面虎,她便是京都第一装傻豹。
两道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好长时间没见到魏长嘉这副模样,谢弥寒差点忘了她还有这等演技。
“既是殿下送礼,顺遂殿下心意便是。”要他回答想要宾客送什么成亲贺礼,倒略显为难。
魏长嘉笑了笑,借着杆子往上爬:“谢少卿说的是,想来殿下身份高贵,届时送出的贺礼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殿下您说是吧?”
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淡淡弧度,谢弥寒没意辽到魏长嘉是如此意图。
“自然,”周瓒笑了笑,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光闪烁,“不会差。”
而后再令他如何试探,都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般无力,待二人一走,屋内便就接二连三响起清脆落地的瓷片破碎声。
沉重的茶壶朝他袭来,跪在他身前的秦玉只端着各式各样的茶盏高举过头顶,人也不躲,闷声挨过燕王的怒火。
周瓒伸指扫过每一个茶盏,懒洋洋地挑选着,继而拾起再扔出,其中一个命中秦玉额角,豁口刮过肌肤,顿然冒出了血珠,赤红血液循着眼角滑落下来,显得万分可怖,他的语气却仍旧轻松淡然:“一群废物。”
“若非你们办事不力,本王何须找谢三周旋?”
秦玉伏首在地,神色镇静又卑恭:“殿下息怒。”
“木头。”周瓒微愠,又丢掷出一个杯盏,砸了个正着。
“递信给裴府,本王倒要看看,谢三的骨头还能不能一直这么硬。若他偏要继谢家风骨,步那谢弥风的后尘,那便别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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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星烛火在一双晦暗不明的深瞳中忽闪忽烁,纸条转眼间化成一团灰烬。
“郎君,四娘子来了。”
“让她进来。”
屋外的女娘闻声走了进来,行至裴琅跟前唤了句:“阿兄。”
裴琅神色一冷,又听见她道:“可是殿下来了信?”
他目光森寒,抬眼见她视线落在焦黑的纸屑中,神色才稍有缓和,道:“这些你无需知道。”
“自个该做的事可准备妥当了?你的如意郎君可不会自个送上门来。”
“兄长放心,一切已然准备就绪,眼下静候中秋夜宴即可。只是...”裴玥欲言又止,一脸纠结。
“说。”
“只是若要搅黄这一桩婚事,单单谢三名声受损把握不高,若是能将魏娘子....”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打她的主意?”
情势变得突然,一股扼制在她脖颈的力道登时令她喘不过气来,裴玥双手死死抓着那只泛起青筋的手试图挣脱,发现只是徒劳后,恐惧而又无力地摇了摇头。
待到她当真脱力得以为自个当真要丧命在此处时,那双手才微微松了力道。
“回答我。”紧接着,她的下颚又被用力攥住,力道大得她的骨头几乎要生生被捏碎掉。
“没有谁....是我的错,我不该...我千不该万不该对魏娘子生了这等心思,往后断也不会再对魏娘子有所图谋。”裴玥断断续续地应道,后怕地颤动着身子,拼命摇着头。
“当真?”
紧攥她下颚的那双手力道再度加重,裴玥几乎是恳求的声音:“我愿以性命起誓。”
那双铁钳般的手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了她,裴玥捂着泛着阵阵疼意的脖颈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角是未涸的湿意。
裴琅冷笑一声,眸中具是漠然:“这条命本就不属于你。”
“只此一次,若有下回再令我察觉你动她的主意,届时便别说裴玥的身份在,我定不会让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好好地与我说话。”
裴玥颤颤巍巍,她发愣般点着头:“是...是。”
“以后莫要在此处唤我阿兄。”裴琅居高临下睨着她,那样好看的一双眸子却装满了疏离漠然。
“假的真不了,你永远不会是裴玥。”
裴玥只看了他一眼,便像是被烫着一般匆匆垂头应下,适才濒死的窒息之痛还未消散,她将嫉恨和不甘尽数咽下,胆怯眸光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不啊,她就是裴玥,也只能是裴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