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宗,宗主书房。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骤然凝结的冰冷与肃杀。
宗主沈龙宇瘫坐于宽大的书案之后,素来温润平和的面容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与血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书房内那道不知何时出现、与他有着六七分相似面容的身影。
“沈龙机……”沈龙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与难以置信,“弟弟。真是,没想到会是你。”
站在书房中央的沈龙机,一袭暗纹黑袍,气质阴鸷,与兄长那光风霁月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讥讽与快意的弧度,语气轻慢:“我亲爱的兄长,何必摆出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世事无常,人心易变,这个道理,你执掌天命宗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
“为什么?”沈龙宇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他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叛宗门,勾结邪魔,掀起如此多的腥风血雨……这对你究竟有何好处!”
沈龙机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书房内陈列的各种象征着权力与知识的器物,最终落回沈龙宇脸上,语气变得冰冷而不耐烦:“为什么?兄长,你还是这般喜欢追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有些事,你没必要知道。”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贪婪,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直刺沈龙宇:“告诉我,七星仪的下落!”
七星仪,此乃天命宗代代相传、用以推演天机、镇压气运的至高秘宝,非宗门存亡关头不得动用!沈龙宇心中巨震,正欲厉声呵斥——
“爹,你和叔叔到底在聊什么要紧事呀?再不出发,我们参加修仙大会可就要晚点了!”
书房外,传来了少宗主沈凡那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不耐的嗓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龙宇脸色骤变!凡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如今已心性大变,行事狠辣乖张,为了得到七星仪,保不齐会对凡儿下手。
然而,不等他出声阻止,沈龙机眼中闪过一丝诡光,竟抢先一步,用一种异常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宠溺的语调,扬声道:“是凡儿啊?我正和你爹在书房里找一件重要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开。要不……你也进来帮叔叔和你爹一起找找?”
这话语如同裹着蜜糖的砒霜,沈龙宇瞬间背脊发凉,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将儿子拦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凡。”
一个沉稳冷静、如同磐石般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沈凡即将推门而入的动作——是天命宗的内门大师兄洛煌。
“宗门长老有急事寻你,让你即刻前往执事殿。”洛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至于帮宗主寻物之事,交由我来便可。你快去吧,莫要让长老久等。”
门外的沈凡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不敢违逆大师兄的话,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内,沈龙机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戾气,他盯着房门的方向,仿佛要将其洞穿,牙关紧咬,低咒了一声。
沈龙宇则暗自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书房外,洛煌并未立刻推门而入。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寂静的廊道,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眼神灵动的灵鸽,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卷成细管的符纸塞入灵鸽腿上的信筒,低声道:“速去桃源岛,面呈八仙阁阁主。”
灵鸽振翅,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瞬间消失在宗门大阵之外。
做完这一切,洛煌才整了整衣袍,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抬手敲响了书房的门。
与此同时,海外桃源岛,八仙阁。
云雾缭绕之间,仙山楼阁若隐若现。在八仙阁使者的引领下,来自天云大陆各大宗门、世家的修士们,穿过繁花似锦的路径,抵达了此次修仙大会的场地。
一片极其开阔的、仿佛被巨剑削平的山巅之上,白玉为基,灵纹遍布,矗立着数座宏伟壮观的比武高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如同莲花盛开的观礼席。
空中更有仙鹤盘旋,灵光道道,祥云朵朵,将此地映衬得如同仙境。远处,一道巨大的、流转着七彩光华的漩涡之门静静悬浮,那便是此次大会用以历练的秘境入口。
“哇……”即便已经见过不少盛会的陆千声,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目光灼灼地扫视着这恢弘的景象,“这排场,可比当初神雷宗的宗门大比还要气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