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之前,无上界曾有一对执掌雷霆之力的雷电双神君。
二者亦师亦友,相伴修行万载,情谊深厚,更于飞升之际,合力铸就了一把名为天雷锤的仙器。此物蕴含天地间最本源的雷霆之力,一锤之威,可引天雷,荡尽世间邪祟。
然而天道无常,便在双神君携此仙器渡那无上雷劫,欲登更高境界之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九天雷劫。惊天动地的对抗中,空间崩裂,仙器不慎自神君手中脱出,坠入凡尘,自此杳无踪迹。
仙器蒙尘,灵性自晦。
悠悠岁月,历史长河奔涌,关于这柄失落仙器的传说却从未断绝。
它如同一个无声的诅咒,亦是一份令人疯狂的机缘,引来了无数修士前仆后继的寻觅与争夺。为它,宗门倾轧,道统覆灭,挚友反目,血亲成仇……修真界曾因它掀起过腥风血雨。
直至某个风云变色的黄昏,一道前所未有的蓝紫雷霆撕裂苍穹,伴随着仿佛能震碎神魂的锤音,一柄缠绕着亿万电蛇、古朴威严的巨锤虚影自九天坠下,轰然砸入天云大陆东部一片亘古寂静的苍茫山脉之中。
地动山摇,百兽齐鸣。
自那一日起,那片山脉便彻底化为雷霆禁域,终年被无穷无尽的雷云笼罩,雷鸣之声响彻云霄,炽烈的电光昼夜不息,仿佛在昭示着某种不容侵犯的神威,又似在无声等待着命定之人的到来……
世人敬畏,称其为雷鸣山脉。
神雷宗的祖师,正是于千年前,在此山脉外围得获一丝微弱的雷霆真意,方才开创了以雷法立派的神雷宗道统。
……
意识如同沉溺在深海中许久,终于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陆千声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竹制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清苦却令人安心的药香。他正躺在自己在药园小屋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窗外透进柔和的日光,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平和。
陆千声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虚弱感立刻传遍全身,丹田处依旧隐隐作痛,但那股足以焚毁理智的灼热与阴寒交织的痛苦,已然消退,只留下劫后余生的疲惫。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玲珑白狐遮天蔽日的真身,秦天迹燃烧精血引动红莲劫火的背影,以及那最终化作漫天星尘消散的妖狐……
“醒了?” 温和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陆千声偏过头,只见陶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感觉如何?你这次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能捡回这条命,实属万幸。”
“陶语……” 陆千声声音有些沙哑,在陶语的搀扶下靠坐起来,“我昏迷了多久?后来……怎么样了?”
陶语将药碗递给他,看着他慢慢喝下,才叹了口气,将后续之事娓娓道来。
那日玲珑白狐消散后,笼罩秘境的诡异力量也随之减弱。
一些心性坚韧、定力过人的弟子,如苏鸣和一些内门弟子,陆续挣脱了幻境,侥幸逃出生天。然而,仍有不少弟子心神受创过重,或是彻底迷失在幻境中,了无音讯,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神雷宗与天墉宗后续也派遣了多位医治受伤弟子的丹房长老前来救治。陶语放心不下陆千声,也随行而至。
“你当时情况极糟,火毒反噬加上灵力耗尽,经脉受损严重。”陶语语气带着后怕,“那位天墉宗的少宗主,将你带出来时,那脸色难看得……啧啧。”
他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促狭,“他亲自确认了我身份,又反复询问了你的伤势和治疗方案,才肯将你交托给我,那般紧张的模样,倒是不常见。”
陆千声捧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出秦天迹苍白而决绝的脸庞,以及他燃烧精血时自己心头那阵尖锐的抽痛。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低声道:“此次能脱险,的确多亏了秦……秦少宗主舍身相助。”
陶语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见他这般情态,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调侃道:“何止是相助?我看那秦天迹对你,可不仅仅是同道之谊那么简单。你昏迷这几日,他虽因自身伤势不得不与同门离开,但几乎是每日传讯询问你的情况,那份关切,可做不得假。”
陆千声闻言,手指按着眉心,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了下去。他与秦天迹之间,牵扯着幼年过往、宗门立场、以及各自身上背负的秘密与责任,关系远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他只得含糊道:“瞎说什么呢,秦少宗主或许是念在昔日……并肩作战的情分上。”
陶语见他有意回避,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转而说起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