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神雷宗的石板路沾着露水,踩上去发着“沙沙”的轻响。
陆千声攥着陶语给的私印,指尖蹭过印面的纹路,那是个简化的“药”字,边缘被磨得发亮,想来是陶语用了许多年的东西。
他刚走出药园范围,就见几个穿外门弟子服的人挎着剑走过,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
陆千声下意识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像是怕被人认出似的,脚步没停。
陶语说过,神雷宗内门弟子看不上药园杂役,外门弟子又总爱挑刺,少惹眼才是稳妥。
陆千声原本是打算踏空而行飞去掌事堂,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个刚入神雷宗的外门弟子……差点暴露了。
掌事堂在宗门中部,朱红色的门檐下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执事堂”三个黑字,门内传来翻卷宗的声音。
陆千声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就被门槛边的一个弟子拦住:“干什么的?掌事堂不是随便进的。”
“我是药园新弟子,来激活弟子令牌。”陆千声拿出怀中的天雷令牌,按陶语的叮嘱,声音放得平缓,尽量不引人注意。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撇了撇:“药园的?陶长老又收杂役了?进去吧,李执事在里头,可别让他等急了。”
说罢,侧身让开,眼神里的轻视却没藏住。
陆千声没接话,推门走进堂内。
屋里摆着几张案几,只有靠里的一张后坐着人——李执事穿着白布红边执事服,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名册,桌上堆着厚厚一叠文书,还有几张散落的纸在案边。
陆千声走到案前,将黑色令牌放在李执事手边:“弟子陆潜,药园新入,来激活令牌。”
李执事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令牌上的“雷”纹,又落在陆千声的弟子服上,眉头皱了皱:“激活令牌?入门测试的灵根报告、修为记录呢?陶长老没跟你说要带齐文书?”
他指尖敲了敲案几,声音陡然拔高,“没文书就想激活令牌?当掌事堂是你家药园后院?”
周围几个来交任务的老弟子和新报道的弟子闻声围过来,有两个穿外门服的弟子还凑在一起低声笑:“看,居然是药园来的,陶长老收的人不仅差劲,还不讲究。”
陆千声攥紧袖中的私印,压下心头的沉意,他早知道会被刁难,却没想到李执事连看都不看陶语的面子。
“陶长老说,报告他已提前递到掌事堂。” 陆千声尽量让声音平稳,“若是找不到,可否劳烦执事查一查?”
“查?”李执事冷笑一声,随手把令牌推回他面前,“掌事堂的文书堆成山,哪有功夫为你一个药园弟子翻找?要么现在回去拿,要么就等着下月再激活,别在这耽误我处理正事!”
李执事推回令牌时,故意用指尖蹭过令牌边缘,让令牌掉在地上,还假惺惺地说:“手滑了,你自己捡一下吧,身为药园弟子手脚该利索点,别连块令牌都拿不稳。”
陆千声弯腰捡令牌时,能看到周围弟子低头憋笑的鞋尖。
旁边的哄笑声更明显了,有个新弟子还故意拉长了声音:“哟,药园的弟子就是不一样,连文书都能忘带,怕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听到“走后门”的嘲讽时,陆千声指尖的冰灵力差点泄露,他赶紧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下灵力波动。
陆千声指尖泛凉,终于从内袋掏出那枚刻着“陶”字的私印,私印边缘刻着细密的丹纹,轻轻扣在案上。
私印接触木案时发出一声轻响,李执事的笑声猛地顿住,他盯着那枚磨得发亮的私印,脸色变了变,伸手拿起私印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抬头打量陆千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陶长老的私印……” 李执事咂了咂嘴,语气软了下来,“罢了,既然是陶长老的人,文书想必是漏在了哪,我先帮你激活令牌,后续让让人找找便是。”
他让人拿令牌去激活,再回来递给陆千声时,令牌上的“雷”字纹路已经亮起,“好了,拿去吧,下次记得带齐文书。”
陆千声收起令牌和私印,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掌事堂。
刚出门,就见一个穿浅白外门服的老弟子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名册:“新入宗的弟子都过来!我是你们外门的大师兄赵峰,带你们去修炼场,顺便说下宗门规矩。”
陆千声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峰:赵峰?我记得当时在玉露城好像是一个叫莫墟的当外门大师兄来着,难道大师兄不止莫墟一个?
一众新弟子跟着赵峰往修炼场走的路上,陆千声才听清其他新弟子的议论,原来赵峰是内门雷啸长老一派的人,而刚才刁难他的李执事,也是雷啸手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