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开口“钰妹,姜母黄酒汤准备好了吗。”
本地红曲黄酒煮姜片,趁热饮用,借酒力和姜辣驱寒去湿,微微缓解疼痛,莆田寒日里生产的产妇都离不开它。
钰妹恭敬开口“厨房一早就备着了,可要添些别的?”
“就拿些我哥哥前些日子送来的高丽参,用温水泡成淡参汤,现在给姨娘送进去。另让厨房取些红菇备着,过些日子可炖些蛋。”
田氏满意的拍拍钱氏的手“你有心了。”手腕上的翡翠手镯碰到了钱氏腕上的绞丝金镯,发出轻轻的碰撞声。镯身浅绿,隐见 “苍蝇翅” 纹路,是漳州产的好料。
此时屋内一声惨烈的痛呼,伴随着微弱的婴儿哭声,“哇——”响彻了整个西横厝厢房。钱氏握着菩提子的手狠狠一紧。
“生了!生了生了!”产婆在产房内大喊,狠狠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给粘嗒嗒的女婴包上水红色的平纹棉布,递到了柳姨 娘的侍女淑姑手里。淑姑掀开厚棉帘,把女婴递到老夫人眼前。
“回老夫人,是个小姐。”
老夫人瞅着眼前的女婴:
女婴浑身裹着一层薄薄的胎脂,像裹了层半透明的蜜蜡,泛着淡淡的青白光泽,似娘胎里受了寒气;小脸皱巴巴的,眼皮肿着,眼缝细得只剩一条线,偶尔颤一下;鼻翼翕动着,呼哧呼哧带些水汽。
头发是浅浅的胎发,又软又细,贴在头皮上;耳后藏着几粒白色的胎脂粒;指甲盖薄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绿;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娘胎里的羊水味。
被裹进月白棉布包被时,她忽然瘪了瘪嘴,没哭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 “咿呀”,像只刚破壳的小雀儿。
这副模样,在莆田人眼里正是 “金贵” 的 —— 老辈人说 “初生孩儿丑三分,过了三天变观音”,眼下这皱巴巴的样子,反倒透着股接地气的活气。
“好,好!”老夫人的眉眼舒展了,钱氏也跟着放松了,眉眼间染上几分真实的笑意。
老夫人闭目念一句“谢注生娘娘庇佑”,随后吩咐阿墐取一支银制长命锁,交到淑姑手上。钱氏则添一块红糖,用红布包着,让产婆喂产妇一小口,此举取“甘甜顺遂”之意。
虽只是个庶出小姐,但目前府内大房的子女倒也不算多,老夫人还是感念柳姨娘的好,“传令小厨房按‘小月子’规矩静养,头三日只进米汤水,第七日起用红菇鸡汤补身。恶露未尽前,不得出产房。每日用艾草水擦拭地面,秽物需用黑布包裹送出,不得经主院正门,避免秽气冲撞内宅正位。”
众人一一应下,抱着小姐各自忙碌开,只有淑姑回到姨娘床前,心疼的牵着她的手——冷汗浸透,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三日后,一切归于平静。在这个深宅大院中,姨娘生下的庶女,并不值得过多关注。忙于公务的老爷百忙中让小厮回府告知了姓名——池家三小姐,名月,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