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娘,你帮我试探试探。本公主从未做过这等上赶着的事,若是被拒绝了岂不是丢面子?我不要!”
华锦和崔寂是聪明人,短短接触已经知道温家兄妹皆是心思至诚至纯的直性子,说话做事大多时候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所以要想攻克他们这样的人需要灵活应对,大多时候迂回婉转或者说需要使些手段,而有的时候要直接说出想法让他们明白,猜下去是要出事的。
“好,那我旁敲侧击问问哥哥。”
温稚点点头,琢磨着怎么和哥哥开口。
华锦待了在这边待了一整日,用罢晚膳要回公主府了。
这边只有他们四人,没拘礼直接坐在一桌用膳。
“哥哥,派人到公主府请周统领得好一会儿,家里你武功最高强,你能不能帮我送公主回去再回将军府呀?京城这些天不太平,我担心公主。”
温稚把酝酿在肚子里好久的话说出来,一开始有些磕磕绊绊,到后来抓着华锦的手慢慢把话说顺畅了。
“阿稚说得对,我是家里武功最高强的!成!我送公主,保证她毫发无伤。”
温芪得到妹妹的肯定,一双黑眸亮的惊人,看向华锦时少了几分疏离,华锦一副骄矜傲然的模样,淡淡瞥了他一眼。
“嗯,劳烦少将军护送。”
只有温稚知晓华锦手心濡湿,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心鼓励,将她推向哥哥的方向。
府外东叔已经让人套好了马车,若是妹妹,温芪直接扶着她的手上去,轮到华锦,他思索了下,将胳膊伸到她面前,盖了一块儿干净的帕子,好让华锦搭着上马车。
这公主娇贵不好惹,喜欢他妹妹不代表不嫌弃他这个莽夫,他得注意着些。
“稚娘在撮合华锦和兄长,在华锦的授意下。”
崔寂冷眼旁观,一语道破真相,温稚垫脚慌忙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
“你小声些!哥哥是武将,耳聪目明,若是听到了如何是好?”
温稚怕他还要多话,干脆扯着他的袖子回府。
“稚娘喜欢武将还是文人?如果你我之间没有婚约,稚娘与兄长未曾分开,你会选择嫁给武将还是文人?”
“武将长得高大魁梧,征战沙场做大英雄,不拘小节,心思简单……我喜欢哥哥,哥哥是武将,如果我们兄妹没分开,哥哥当年打算考武状元的!爹爹娘亲不在了,哥哥大抵会为我做主嫁给……”
“崔寂,你……为何走那么慢?”
温稚话没说完,发觉走在旁边的崔寂竟落在原地,她自己个儿走出去好远,估计她说的话崔寂都没听清楚。
“稚娘,我身体不舒服,拖你后腿了。”
崔寂依旧停在原地,他目光执拗地盯着温稚,等着她折返去接他。方才温稚说的话没一句提到文人!稚娘不喜欢文人,不喜欢他,他不舒服。
温稚瞅他面色红润,方才说话中气十足的,怎么又不舒服了?无奈折返挽着他的胳膊。
“走吧,不舒服回屋躺着,该吃药了。”
昨晚崔寂病的严重,怕温稚和他待在一起会感染风寒,让她到隔壁屋子睡,而温稚担忧他,怕他夜里又发热,睡在了屏风后的软榻上。
今晚温稚依旧打算睡在软榻上,哪知沐浴出来的崔寂打横抱起她放到里面床榻。
“稚娘,我病好了,其实我不常生病,这次是意外。”
崔寂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的身体比不上武将健硕,但自幼坚持习武,比一般的文人强不少。”
自然是床榻舒服,温稚没挣扎。
“哦,这样啊。”
温稚又不知道其他文人如何,崔寂……确实身体不差,她脸颊发烫,面朝里侧遮掩。
崔寂因为她淡然的一句话语塞,上了床榻想继续和她谈论这个问题,看到温稚露出来嫣红的耳垂,忍不住轻笑一声,学着她的语气重复那句话。
“哦,这样啊。”
“你学我做甚?我竟不知道你生病的时候会变成一只学舌的鹦鹉!”
温稚气急败坏转过脸面对他,发觉他还在笑!
“不学稚娘。”
崔寂不说话了,抱着凶巴巴的美妻吻上去。
“你……”
温稚一个字音刚出被他吞了回去,被迫承受他的热情……
温稚本想着崔寂已经猜出华锦和哥哥的事情了,夜里好和他这个颇有“心机”的探花郎请教一下怎么做,哪知她刚有机会开口便被打断。
“稚娘,别扫兴,这个时候专心些……谈论其他不合适。”
“不是结……”
温稚瞪大杏眸,所有心思消散。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温稚缓缓睁开眼睛,崔寂今日倒是不嫌屋内憋闷要出去走走了,拿着一本书靠在迎枕上看着。
“什么时辰了?哥哥来没来?”
“临近午时,兄长来了一趟,下午要随周将军进宫一趟,晚上将军府设宴请你我二人去。”
周将军无儿无女,昨夜得知器重的养子找到了妹妹,为他感到开心,而且好奇温稚一个小女娘居然有魄力在京城扎根并且经商。
“好啊!我要早早梳洗打扮一番,周将军是哥哥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要为周将军和老夫人精心准备礼物!”
崔寂静静看着妻子快活开心的模样,等她要叫青云进来为她梳妆盘发的时候,先一步走过去拿起木梳。
“我今早恰巧看到一本关于盘发的书籍,现在想试试自己是否掌握,稚娘给个机会?若是不满意再让丫鬟重新盘发。”
他都开始盘发了,温稚还能拒绝不成?盯着镜子里崔寂的一举一动,生怕发髻丑出天际。等发髻盘好,珠钗插.入发间时,温稚不得不承认崔寂似乎什么都领悟得极快。
“这珠钗?”
“是玲珑阁的新品,恰好是梅花样式,前两日下值买来打算送给你的。稚娘戴着果然很好看!”
因为他染风寒耽搁了,又想等病好了亲自送给她,今早特意让平安从国公府取来的。
崔寂平日里吃穿用度由国公府中馈里出,他的私库交由温稚,此外他每月有府中份例、庄子出息以及微薄的俸禄作为日常花销。他与人交际甚少,不好饮酒作乐,花钱处很少,成婚后倒是养成时不时到首饰铺子瞧一瞧,看见好看的首饰便忍不住给温稚买回家。
“你身上的银钱是不是用光了?”
崔寂出手过于阔绰,温稚不清楚他其他方面的花销,觉得这个夫君若是没有尊贵的身世,她怕是压根养不起。
“嗯……囊中羞涩,给周将军和老夫人送的礼怕是得稚娘拨些银钱给为夫了。”
崔寂的意思是从他的私库,如今是夫妻二人的小金库里拨钱,温稚听出来了。
“我已经想好送什么礼物了!而且有现成的!”
周将军喜欢兵书,她这些年偶然得到两本孤本,打算给哥哥一本周将军一本,她听说老夫人食欲不振,打算给她送一款自己香料铺的镇店之宝以及一份食疗方子。
温稚送的礼物总是妥帖恰到好处的,夫妻一体,崔寂没强调从自己私库里拿或是等价将银钱划给温稚,在他心里他的私库温稚随意花用,她现在与他分的清,早晚有一日这渭泾分明的界限不复存在。
“稚娘送的礼物总是能送到人心上,周将军和老夫人会喜欢的。”
温稚听了欣喜,与此同时想到她答应给崔寂绣的帕子和做的衣裳迟迟没做好,有些心虚,默默打算到时候给他多送一样礼物。
而他们到了将军府,不光周将军出来迎接,老夫人也笑容慈祥地走到门口。
“小阿稚,让祖母好好瞧瞧!周家人丁稀少,有了阿奇如今来了阿稚,家里以后热闹了!”
周老夫人把温芪当亲孙子,昨晚听说温稚的事,她和周将军已然把她当成亲孙女/女儿看待。人与人之间讲究个缘法,周将军身上煞气重,他深爱的妻子和他成婚几年总是缠绵病榻,后来入了佛门身子骨越发健朗,周将军无心再娶她人,干脆孑然一身,人到中年遇见温芪,认了养子,把他培养出来已然满足。
温稚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下来,尤其她送礼后,周将军迫不及待翻看兵书,面上露出明显的笑容,对温稚说了一句“有心了”。
周老夫人同样喜欢温稚送的熏香和食疗方子,让亲信嬷嬷张罗马上做出来给她尝尝,熏香也放到了寝房。
“阿稚,皇上有意为华锦公主比武招亲,阿奇是皇上点了名要参加的,他上场赢面很大,咱是自家人,便不说那些客套的。公主性子如何?阿稚和公主是好友,你觉得你哥哥这脾气能当得了驸马吗?结亲可不是结仇,若是成为一对怨偶倒不如我豁出去脸面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