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江宁看到的所有的教堂，门帘上都挂着康熙御赐的“敬天”的牌匾。

去过三山堂，小孩儿哥又带着一行人去往怀德堂。两个教堂相隔不远，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怀德堂同样没有挂康熙御赐的“敬天”的牌匾。

四阿哥和胤俄并没有惊动里边的传教士，略略看了一圈，就出去了。

“平时去里边的人多吗？”四阿哥问小孩儿哥。

“农闲的时候，比现在多。”小孩儿哥道。

四阿哥又问：“一直都有很多人去这里吗？”

小孩儿哥眼神闪了闪，道：“没有以前多了。”

胤俄问了句：“为什么？”

小孩儿哥说：“里边的西洋人，不让人祭祖，好些人都不去了。”

胤俄：“……”

小孩儿哥又说：“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还是有一些人，还在去。”

胤俄又问：“他们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有人去呢？”

小孩儿哥说：“西洋人那里有药，能给人治，就有人去了。去着去着，就经常去了。大概是这样吧。别的我也不知道。”

四阿哥默了默，随后让侍从给了小孩儿哥一把碎银子买果子吃去。

四阿哥、胤俄兄弟二人大概知道福州府这边西洋人的情况了。他们也没有心思再逗留了，很快踏上了返程。

傍晚，途径郊外的一个小客栈，几人便停下来住店。来时，也是这般节奏。

“四哥，回去后，我要尽快把药坊司推广开。西洋人有的东西，我们都要有。不，他们没有的，我们也要有，更是要有。”胤俄信誓旦旦地说。

四阿哥显得很平静，他道：“胤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西洋人对跟他们有往来的百姓提出那么过分，甚至苛刻的要求，还会有百姓愿意去？”

如果说祭孔跟读书人，士大夫息息相关。那么祭祖，是几千年以来，跟每个人都有关的习俗，是后世还在延续的传统。

胤俄沉默了。

“因为……”四阿哥顿了顿，“生老病死，人之常态。谁还没有个病，没有个灾。传教士那边有药，还会一定范围给到百姓。甚至灾年还会有救济。这些是都知道的。除了西洋经书上的那些，老百姓有了切实的好处，加上皇阿玛的“容教令”给了土壤，那些漂洋过海的西洋人才能扎下根来。

所以，胤俄啊，我们不光要有那些好东西。将来还要让好东西，落到老百姓的头上。”

胤俄的心为之一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追随对了人。

“你猜福州那帮西洋人拿掉“祭天”牌匾的这件事，皇阿玛知道吗？”四阿哥问。

肯定是不知道啊。以皇阿玛的性子，把他的牌匾拿了，还不急了眼啊。

“我猜还没人敢讲。”胤俄道。

四阿哥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又目光凝重地望着远处的暮色。“地方上说的是巴黎外方传教会跟已经来华的耶稣会之间有龃龉。但牌匾一事，迟早要给捅到皇阿玛那里去的。到时候定是一番惊涛骇浪。胤俄，你是个淳良的好孩子，更要学会在风浪中保存自己。”

胤俄道：“四哥放心，回去我只说药坊司。西洋人的事儿，他们自己折腾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四阿哥便让人抬来一个小坛子来。

他在里边舀了几勺红色的醪糟，兑上客栈小二刚刚送来的热水跟蔗汁，浓浓地冲了两碗。就着白天在城里买的果子、糕点，兄弟二人便吃了起来。

胤俄端起一碗红醪糟，喝了一口。那味道像后世也能喝到的米酒，酸甜酸甜的，很是开胃。但又多了一重淡淡的清香，口感比寻常喝到的醪糟要浓郁很多。

“我看你白天吃了很多炸食，晚上吃得少，就喝点红曲消消食。”四阿哥道。

胤俄确实晚上不大想吃饭。鳗鱼、春卷这些都是过了油炸的。午饭的时候，他可是一块接着一块，吃得停不下来。

喝了这红醪糟汤后，不出一会儿，胤俄便觉得胃里边走动了。“四哥，真的耶！”

“红曲消食健脾，还能活血化瘀。福州府的红曲是有名的。我买了一些，回去让皇阿玛、太后她老人家也尝尝。”四阿哥道。

胤俄心道，其实，我们自己的传统瑰宝，有很多很多，往外看的时候，也可以看看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