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雀顺着叶安的手飞上白纪舟的肩头,白纪舟戳戳它那焦黄的小脸:“当真有这么神奇。”
叶安答道:“你试试便知。”
小雀自知两人在说它,一骨碌翻到白纪舟手心,来回蹭着,白纪舟眼睛一亮,自是喜爱的不得了。
“它可有名字?”白纪舟新奇得紧,良久没听见回答,抬头一看发现面前空无一人,叶安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嘀咕着,“切,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走了,没规矩。”
转而又把人抛掷脑后,揉着小雀那毛茸茸的脑袋瓜:“叫你没规矩可好?”
小雀歪着头,吱一声。
“没规矩?”
“没规矩。”
五清山青云宗。
丁阳拿着扫帚,正坐在石阶上,对着一众师兄弟讲着他此次下山除妖的丰功伟绩。
“可惜你们没看见,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思考,我手执一把银剑挡在师兄面前,一剑划破长空,那妖怪登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白纪舟一上山就见几个小孩把丁阳围在中间,丁阳手舞足蹈说得那叫一个起劲,“师兄见后一改常态,对我叹为观止,直呼一句‘丁大侠’!”
白纪舟正听得来劲,几位师弟率先发现他,正要起身行礼就被白纪舟拦下,他倒要听听这小子能编出什么花来。
丁阳这边还在口若悬河,半响听不见几人的一句夸赞自是不满,抬眼一看只见白纪舟笑意盈盈地盯着他,还在眼神示意他继续。
丁阳登时浑身一颤一个咕噜翻下石阶,抬手挥走那几人:“去去去,扫地去,竟想着偷懒是吧。”随后谄媚地捏捏白纪舟的肩:“哎哟师兄,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累不累,我给你烧水去。”
说罢,踮起脚就要溜,被白纪舟拽着后脖颈提溜过来:“哎哟,烧水这种小事怎敢劳烦我们丁大侠啊。”语气还特意加重。
丁阳冷汗直往下冒,欲哭无泪,“师兄你就别腌臜我了...”
白纪舟也懒得跟他计较嫌弃地扫扫手示意他去烧水,丁阳一个机灵蹿了出去,他叹了口气,刚走两步又被拦下。
“舟儿,你可算回来了。”
来者不是他人,真是那个处处关切他的师叔——江述。
白纪舟晃神间不经回忆起系统的那段话。
【白纪舟被青云宗宗主捡回去后,因为有怨在心,所以对人愈发冷淡,脾气也越发怪异,不同人交流也不准人动他的东西,甚至威胁同门师兄弟,还把人咬哭过,弄得宗主头都大了。后来就把他丢给了江述,江述比他大不少还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天才,武功高强还懂礼教,花了好阵子才把白纪舟教入正轨。】
江述性子好,任别人怎么闹都笑盈盈的,从不端着架子,白纪舟感激他,也很敬重他。
“师叔。”白纪舟开口叫道,正要行礼就被江述拦下。
“师叔面前还这般客气,外头风大,快进屋去。”
江述沏了两盏茶,他伸手去接,还未碰到杯身就被江述打掉:“舟儿小心烫。”
白纪舟不易察觉地皱着眉:“师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我们舟...纪舟长大了。”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把滚烫的热茶端到他面前。
“同师叔讲讲,这次可有遇见什么稀奇事儿?”
白纪舟省去些细节,把沉香村的事同江述讲了一遍,江述皱着眉听完,“你是说沉香村的人把一座山头里的石头都过挖空了?”
白纪舟抿了一口茶,“轻视生命者,不论人、妖还是魔,都会遭到报应的。”
那青年目光一动,答道:“哈哈哈...那是自然,方才你说,同行路上遇到一个小孩帮了你大忙,可有问他名讳?”
“交谈不多,路也不同,就没多过问。”
“也好,那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白纪舟摩擦两下手指,望着窗外枝头嬉戏的小雀,认真思考了一瞬答道:“长得丑,脾气也差。”
江述一口茶哽在喉间差点喷出来,勉强维持体面,“心肠好,心肠好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纪舟就起身告别,江述自知劝不住就没再拦。
出了门天已经黑了,白纪舟吐出一口浊气唤来枝头的小雀,揣着手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