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膝行了一礼,姿态典雅而规范,丝毫挑不出错漏之处。
阴恻恻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而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何物?”
良久,元照影问出了与沈翎一般无二的问题。
并且,他这是明知故问。
若非接到了消息,他也不会如此匆匆忙忙地就赶过来。
“……”
这叫人怎么回答?
婢女心中一叹,咬了咬唇,正待开口,却听沈翎开口道:“……留下吧。”
留下?!
婢女原以为这位沈真人并不会留下此物,毕竟自家宗主行事出格,他总不能跟着一起做出此等出格之事。
却不想沈真人真的留下了这套喜服。
这是……旧情难忘?
她不由得在心中如此猜测。
很显然元照影也与她想到一块去了。
他死死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苍白纤长的手指攥得咯吱作响,他盯着沈翎,咬牙切齿,“……为什么?”
“不是已经选好了喜服么,为什么不将它送回去?”
“没有为什么。”沈翎轻飘飘地瞥他一眼,丝毫不将他的怒火放在眼中,反而笑了,直视元照影的双眼,态度很是冷漠,“我想留下,便留下了。”
旋即,他接过婢女手中的银盘,将这套喜服放在了案几上,而后低下头来,温声道对那婢女道:“你回去吧。”
“是。”
终于得以离开这是非之地,她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屈膝行礼,这就匆匆离开了。
“嘎吱。”
厚重的房门合上了,隔绝了外间所有的声音。
一时之间,此间静寂无言。
元照影死死地盯着他,他却不以为意,反而手腕一动,解下了头上束发的发冠,于是三千青丝披散下来,映衬着他精致如画却又冷漠至此的眉眼。
束发的银冠被他随手放在案几边,而后,他解下了腰封,于是那件玄色的外袍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他白皙而单薄的脊背。
他有一身白净且细腻的皮肉,这身皮肉毫无瑕疵,如同美玉一般。
而那一头乌发凌乱地披散在他背后,稍稍遮挡住了他的身体……不过却更添了几分如雾里看花般的美感。
他伸出手来,将银盘中的喜服抖开,而后一件一件地穿上了。
最后,他对着银镜,独自束好了发,戴好了那顶雅致的金冠。
元照影沉默着看着这一切。
他好似化作了一道雕塑,定定地立在原地,许久都不曾有动作。
毫无疑问,元惊鸿的审美是十分不错的,至少他送来的这套喜服既合身,又衬他。
沈翎穿着这一身如血般殷红的衣裳,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更平添了几分旖旎的艳色。
只是元照影看在眼中,却只想将它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