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喉间干涩,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开口:“铃儿,我不会再让你吃苦了,莲花坞就是你的家,你会有……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为你找到。”
情意蓬发,江澄忍耐不住将她拥进怀里,薛十七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江澄,谢谢你呀。”
云幕外,云芊悠低声与江厌离解释猜测,薛十七作为梦境主人,一定是察觉到江澄的举措,于是也露出本我去回答他的那些问题。
梦境时间飘忽跳跃。
薛十七与老道士道别,回房时,她神色凝重在纸上分析境况,这时她还不习惯写毛笔字,也不太会繁体字,既然是分析,那么用她喜欢的硬笔来写就行。
她用木炭碾粉加上树脂粘合剂手搓了支炭笔来写字,江澄看见她的笔迹,已经知道那是她那个时代使用的简体字,又想起暮溪山上听人说起缺横少竖的留信,再一次肯定了猜测。
硬笔写字,握笔姿势自然与毛笔不同,无须悬停手腕,握住的也是笔尖前端,放在现代,她握笔的姿势已经是比较标准的书写姿势了。
虽然她写的是简体字,但在场大多也能认出来。
然而很快,薛十七所写内容便让他再顾不上其他。
薛十七在排列原著时间线,从魏无羡幼时被带回江家,还写了魏无羡被他赶出房,最后爬树,被江厌离打着灯笼夜寻,注意到他鞋子不合脚的,还有江厌离最后提着灯笼背一个抱一个回去请医师的事情。
江澄面色古怪,这事,铃儿怎会知道?
云幕外,江厌离也露出一抹讶然,魏无羡倒是听蓝忘机说起过薛十七或能未卜先知的能力,却没想到这等过去的小事她也知道?
然而除了江厌离和魏无羡,以及身处其境的江澄以外,其他人竟然看不清这段字迹。魏无羡也没说什么,只是跟蓝忘机提了一句,说那个时候年纪小就喜欢半夜爬树玩,只有师姐和江澄在场。
然而薛十七并非事无巨细的写,下一条,她便直接跳到十几岁时的姑苏求学。
接下来的文字就只有忘羡二人能看到了,月下初遇翻酒一坛,小测舞弊罚抄家规,甚至还有送春宫和兔子的事情,这些分明都是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内幕,连江澄和其他求学的子弟们都不知道,薛十七远在云梦,她竟然知情?
随后,江厌离也看到了一条,因道侣话题,为回护江厌离,魏无羡与金子轩大打出手,金江两家婚事作罢,魏无羡被遣送回云梦。
江厌离虽然早已猜到,此刻却终于得到了确认,果然如此。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薛十七倒回去,在顶上写下两个字:前世。
这是何意?这分明是他们前几年经历的事情啊!怎会与传说中的“前世今生”扯上关联?
云幕中的薛十七继续复盘,当时的她一定想不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人看到这段解释不清的记忆。
薛十七又跳了一段时间,写上温氏清谈会,魏无羡结识推举温宁上场,随后魏无羡无意扯下蓝忘机的抹额。
接着,似乎是在确认大致时间,她写到:相隔一到两年,暮溪山屠戮玄武,约七日。
温家众将世家弟子灵剑收缴,哄骗进入玄武洞后御剑离开,王灵娇以太阳纹铁烙要毁绵绵的容,魏无羡挺身相救,胸口留疤。
水中枫叶察觉潭水出路,组织救援,魏无羡吸引火力,被苏涉射中手臂,血气吸引屠戮玄武。
写到这里,薛十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倒回去在求学时加上了一段:“碧灵湖水行渊,苏涉催剑入水,被魏无羡搭救。”
薛十七似乎对苏涉这人怨气极重,在这名字下重重划了几道线,随后她又跳回来继续写玄武洞。
大部队迁走,蓝忘机被玄武拖走,魏无羡折返水中,巨口夺人,云深不知处受袭,家中巨变,蓝忘机郁结于心,魏无羡脱衣调戏,逼他吐出淤血,澄清自己不是断袖,被蓝忘机咬手臂,随后看到蓝忘机的眼泪。
绵绵给的香囊药草急救,后因醋意被蓝忘机拿走当做钱袋直至结局时魏无羡偶遇绵绵一家想起。
薛十七接着写,静待几日,魏无羡集箭矢钻入屠戮玄武壳中,发现阴虎符原材料,以身为饵,协同蓝忘机以弦杀术,六个时辰磨死,但水路损坏,只能等待驰援。
魏无羡胸口发炎,高烧时被蓝忘机抱着枕在了腿上,蓝忘机为他吟唱忘羡。
魏无羡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蓝忘机绷紧身体佯装无事,耳根却开始发红,他也想起来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原来蓝湛当时吃的竟然是那位姑娘的醋?!
当时魏无羡自己都昏昏沉沉不晓时辰,蓝湛竟然坚持了六个时辰!他捏起蓝忘机的手,修长如玉,已经不见伤痕,还是觉得心疼,他当时自己也发了烧,根本没注意到蓝湛的伤。
枕腿?他当时不是枕在落叶上的吗?莫非当时他睡过去的时候,真的枕到蓝湛大腿了?还有那首曲子……如今已经心意相通的两人当然能明了这曲名的特殊含义!
不对,这书到底写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这种事情薛十七也知道?
在场众人不缺敏锐之心,很快他们都察觉到,薛十七着笔,似乎都是围绕着魏无羡与蓝忘机所写,这算怎么一回事?
薛十七不是与江澄两心相悦吗,为何她这些事都是围绕忘羡二人写的呢?而且看她斟酌写下时间,并不明确的样子,似乎是早在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些,所以她这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