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秉方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眼神逐渐冷却:“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应该知道何时能使性子,何时要照我说的去做。”
扈丝娘被冰冷眼神的注视,莫名身上打了个寒颤。她脸色一僵,咽了口唾沫,忙不迭乖巧应下。
兰秉方卸下眼中的冷漠,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拍了拍扈丝娘的脸敷衍地安抚道:“去罢。”
过了片刻,韦嫋嫋战战兢兢地敲了敲门,迟疑地站在门口,声如蚊呐道:“......师父您找我?”
兰秉方没把她的小动作放在眼里,站起身提了提腰间的玉带,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门口逼近,“啪”地一声将门扉阖上。
一个天旋地转,来人便被他抵在墙角的书架上。
兰秉方一只手撑着书架,一只手揽上对方腰间,低下头将气息喷在对方的脸上,声音嘶哑道:“床上?还是这里?”
韦嫋嫋惊恐无措地蜷缩起来,满脸布满泪痕,摇着头低声哀求:“不...我不要。”
身处权利的低位,拒绝都显得苍白无力。但,再小声的拒绝也是拒绝。
然而,兰秉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他的眉眼染上欲色,呼吸也变得粗壮,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猛地将眼前哭泣的女子举起,朝着里间的床榻走去。
韦嫋嫋眼角的泪水簌簌落下,双眼中盈满绝望和愤恨,却只能无力地阖上。
须臾,房内传来了不可描述之声。
······
从书房出来后,谷辛一行人路过了一片花田。
花田中五颜六色的花争相盛开,在空气中散发出阵阵幽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不由得在此驻足。
除了金珠草、玉蝶兰、流冰花外,谷辛几人还注意到花田中还有一种洁白圆润的灵花,其花瓣饱满莹润,在微风吹拂下摇曳生姿,散发出清甜迷人的芳香,即便在姹紫嫣红的花海中,也是最瞩目的存在。
“怪哉怪哉,本小姐见多识广,竟看不出这究竟是何种灵植。”钟离媖指着一株洁白圆润的灵花问道。
程曲上前一步解释道:“不怪道友不识,此花名唤玉美人,乃是师父耗费近二十年心血培育而成。专治修士识海重创,且对治疗失眠之症亦有奇效。”
“原来如此。”钟离媖了然,随口道,“此花倒是有几分像兰花。”
程曲温声赞叹道:“道友好眼力,玉美人确由兰花培育而来。”
谷辛好奇道:“既是兰花,又为何唤作玉美人?”
程曲解释:“此花不仅是师父毕生心血,而且也是师父与师母的定情之花,因师母名字里有个‘玉’字,故而将其唤作玉美人。”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然而,谷辛心中的怪异感却愈发明显。玉美人、兰花、兰秉方。这般浪漫风雅的故事,为何会让她觉得脊背一凉,仿若静水之下,激流涌动。
谷辛蹙眉沉思片刻,仍无半点头绪。也许是她想多,她摇摇脑袋将疑虑暂且放下。
花田某处,一个中年美妇人端正坐在素舆(轮椅)上。她嘴角衔着一抹温柔的笑容,神色和蔼可亲。在她的身后,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推着她在花田的埂道上行走。
美妇人素手抚过田埂旁肆意绽放的玉美人,温柔地感叹道:“真美啊。”
清冷女子不言,仿似状若未闻。
花田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群年轻的修士,她们追逐打闹,编花嬉戏,一时间百亩花田仿佛成了女儿国。
美妇人莞尔一笑,情不自禁地轻声吟唱:“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兰兮。”
春光正好,年轻的男女手拿着兰草,在河边嬉戏玩耍。千年前郑风中的诗句穿越时空,意外地与此情此景完美契合。
美妇人温婉含笑,素手摘起手边的一株玉美人,放在鼻下轻嗅。须臾,她嘴角的笑容渐渐落下,圆润的花瓣在手心中碾碎。
“美则美矣——”
繁花似锦下,却是泥泞不堪。
推开轩窗,一股清甜馥郁的芳香扑面而来,眺望花田的对面,便是兰秉方的书房。客房的案几上,一株挺拔清雅的玉美人在花瓶中悄然绽放。
“兰秉方有问题,此地不宜久留。”阚清霄低声道
“没错没错,方才我便想说,他的眼神怪怪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钟离媖附和
谷辛沉吟道:“我亦有所感,既如此,待明日宴后我便寻个借口向他请辞。”
谷辛原以为这一夜会睡不踏实,却不曾想意外地好眠,甫一躺上床榻便陷入了香甜的梦中。
梦中她成了一位四五岁的女童,每日无忧无虑地穿梭在乡间的田野中,或是放牧南山,或是嬉戏打闹。随着梦境的深入,谷辛的记忆也逐渐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