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夜晚深沉而静谧,唯有壁炉内余烬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塞拉菲娜靠在宽大的四柱床床头,指尖缠绕着斯内普枕在她腿上的一缕微凉的黑发。
他整张脸深深埋在她胸腹之间,呼吸匀长。
然而,这片刻的安宁骤然被打破。
斯内普左臂的皮肤下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是黑魔标记。
他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埋在塞拉菲娜怀里的头用力蹭了蹭,发出一声极其不情愿的、带着浓重睡意和鼻音的闷哼,模糊地抗议:“唔……不去……”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强行打扰的依赖和耍赖的抗拒,鼻尖甚至带着些委屈地顶了顶她,试图驱散那不容忽视的召唤痛楚。
塞拉菲娜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从他发间移开,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顶:“起来,西弗。该走了。”
斯内普又在她怀里磨蹭了两下,这才万分不舍地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线条冷峻的脸上此刻带着刚被强行唤醒的迷茫,眉头紧紧锁着,满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全是睡眠被打断的委屈和不情愿,与他平日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瞥了一眼自己仍在隐隐灼痛的左臂,眉头厌恶地拧得更紧,仿佛多看一秒都脏了他的眼睛。
动作慢得像是在对抗某种阻力,他磨磨蹭蹭地坐起身,离开了那片温软的栖息地。
慢吞吞地拿起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动作刻意地拖延着,仔细整理着其实并无褶皱的袖口和领口,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不想去”。
塞拉菲娜只是斜倚在床头,紫金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这番无声的抗议,并不催促,仿佛在欣赏一只闹别扭的大型猫科动物在被迫出门前打理自己的皮毛。
直到他实在找不出任何再拖延的借口,才终于板起脸,深吸一口气。
顷刻间,所有外露的情绪被强行压下,那张英俊的脸庞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空洞的面具,眼神也变得锐利而漠然,变回了那个人人畏惧的魔药学教授和双面间谍。
他站直身体,等待着。
塞拉菲娜见状,指尖随意地在空中一点。
一道紫金色漩涡在斯内普面前展开,旋转着。
斯内普最后看了一眼塞拉菲娜,那目光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不甘,随即他不再犹豫,大步跨入那紫金色的漩涡之中。
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漩涡在他身后迅速收缩,无声无息地弥合。
地窖卧室里重归宁静,只剩下塞拉菲娜独自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他的气息。
······
里德尔府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冰冷的石壁上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映照着长桌周围一张张或狂热、或恐惧、或麻木的面孔。
长桌尽头,伏地魔蛇一般的面孔隐在阴影中,猩红的蛇瞳缓缓扫过他的仆人们,最终定格在卢修斯身上。
“福利家族的魔网终端已经流入市场。”
伏地魔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告诉我,那位卡斯蒂尔小姐对此有何反应?”
卢修斯语气谨慎而带着一丝困惑:“主人,卡斯蒂尔小姐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在《预言家日报》的独家采访中对‘福瑞克斯’终端给予了……相当积极的评价。当时‘银蛇’上市,她也给予了积极的评价。”
“又是积极?”伏地魔的蛇瞳微微眯起。
“是的,主人。”
“她公开称赞福利家族在炼金术与商业创新上展现的远见,认为‘福瑞克斯’的出现,恰好填补了终端市场过于单一的空缺,甚至表示……‘健康的竞争有利于推动整个魔法界的进步’。”
“哈!”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她的脸上写满了鄙夷,“虚伪!彻头彻尾的谎言!她怎么可能真心称赞竞争对手?卢修斯,你该不会是被她那套漂亮话迷惑了吧?”
卢修斯的面色不变,只是眼睛里也带着同样的不解:“最开始她称赞‘银蛇’的时候,属下也以为是维持公众形象的客套话……毕竟神秘事务司中波特几人的元素魔法就是证据。但是,紧接着,她又通过正式渠道,向我们订购了一批‘银蛇’终端,声称是为了……表示庆祝。而据我查到的,她同样订购了一批‘福瑞克斯’”
石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这行为太反常了。
伏地魔的身体微微前倾,猩红的目光紧锁住卢修斯:“她订购了多少?”
“一百台,主人。”卢修斯报出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