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的?卢修斯·马尔福?”罗恩难以置信地重复。
“是的,罗恩。”邓布利多肯定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马尔福家掌控着伏地魔一方至关重要的信息渠道,这是汤姆无法舍弃的战略资源。但他不会完全信任他们,因此将目标锁定在了他们唯一的孩子——德拉科身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哈利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梁。
“德拉科·马尔福并非自愿成为食死徒。”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力量,“他是在伏地魔的死亡威胁下,被强行烙上了黑魔标记。伏地魔交给他的任务,是修复霍格沃茨城堡内一个古老的消失柜,使其成为食死徒潜入的通道。”
“消失柜?”哈利困惑地重复。
“是的,哈利。”塞拉菲娜接口。
“那您就让他修?!”罗恩忍不住叫起来,“万一他真修好了……”
“这正是‘将计就计’的关键,罗恩。”邓布利多眼中锐光一闪,“我们默许他进行修复‘尝试’,但确保其最终无法真正投入使用。这既能让他向伏地魔证明自己的努力,消耗对方的耐心,又能让那个消失柜成为一个我们可以掌控的诱饵。伏地魔以为他在利用德拉科打开通道,而我们,则在利用这条‘他以为的通道’布置陷阱。”
这个大胆的战略让三个年轻人听得心惊不已。
“但是……”哈利努力消化着庞大的信息,眉头紧锁,“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们?我们该做什么?”
“因为你们已经注意到了德拉科的异常,哈利。”邓布利多的语气格外郑重,“而你们的注意和调查,在伏地魔安插在霍格沃茨的眼线看来,正是德拉科处境危险、计划仍在进行的最佳证明!这本身就成了他的保护色。”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因此,计划需要你们的参与。在公开场合,你们必须维持对德拉科·马尔福的敌意,甚至要表现得比之前更激烈!继续调查他,指责他,制造冲突……”
“什么?还要我们假装恨他?”罗恩一脸痛苦,“这太难了!尤其是现在……”
“罗恩,”赫敏打断他,“我明白了!我们必须让所有人,包括隐藏的食死徒,都相信我们仍在怀疑马尔福,仍在努力阻止他!这样,伏地魔才会继续相信德拉科在他的掌控之中,还在努力完成任务,而不会因为我们的松懈或马尔福的无能而提前对他下杀手!”
“完全正确,赫敏。”塞拉菲娜赞许地点头,脸上带着“你果然懂”的微笑,“这需要极强的表演能力。我知道这很困难,尤其是对你们来说。”
她的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带着理解与鼓励。
“至于联系方式,终端就可以,那是安全的。”
“马尔福那边……”哈利犹豫地问。
“他使用马尔福家族的终端,”塞拉菲娜解释,“德拉科和卢修斯通过它联系。卢修斯……他现在是伏地魔身边能为我们提供深层战略信息的关键渠道,风险极高。他传回的每一个信息都至关重要。”
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信息量巨大得让他们有些眩晕。
那个傲慢的卢修斯·马尔福,竟然是……卧底?
而德拉科·马尔福……
“我们明白了,教授,塞拉菲娜。”哈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会演好这场戏。”
罗恩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梅林的胡子啊……卢修斯·马尔福,居然是……我们这边的?”
他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这个过于冲击的事实甩进脑子里,“这简直比听说皮皮鬼想竞选学生会主席还离谱。”
哈利深有同感地点头,他到现在还觉得……不太真实。
记忆里那个傲慢、刻薄、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肆意嘲弄他们的卢修斯·马尔福,形象正在剧烈地摇晃崩塌。
塞拉菲娜看着他们俩一脸世界观被刷新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不用这么惊讶,罗恩。战争开始前,不就是各方往对面塞卧底,大家一起演戏嘛。只不过我们这边运气不错,暂时没有被忠诚于伏地魔的卧底渗透而已。”
“各方?”赫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她转向塞拉菲娜,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塞拉菲娜,你该不会是想说……食死徒那边,有一大堆是你安插的……或者,是你策反的人吧?”
她直接把这个惊人的问题问出了口。
塞拉菲娜只是弯了弯唇角。
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哈利眼睛一亮,像是被打开了新思路,带着期待和看向金大腿的目光,看向塞拉菲娜:“塞拉菲娜,那你努努力,加把劲,争取把剩下那些食死徒都撬动!”
罗恩也来了精神,挥舞着手臂,仿佛自己正握着一把无形的锄头:“没错!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争取到时候,伏地魔开食死徒会议,长桌两边坐着的,全是给你递消息的自己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滑稽的一幕。
赫敏虽然觉得这两个男生的想法过于乐观,但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从战略上讲,如果真能做到有效分化瓦解,确实能极大削弱对方的实力,甚至可能兵不血刃地结束冲突。”
塞拉菲娜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们可真看得起我。哪有那么容易?有的食死徒,脑子就跟被巨怪踩过一样,根深蒂固,油盐不进,那是真的撬不动。”
食死徒可不能全撬过来。
等大战之后他们死了或者进阿兹卡班了,他们家族的产业就是她的了!
合作哪有直接低成本甚至零成本收购来的安稳?
这叫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安静地看着年轻人充满活力的讨论。
而斯内普早已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如果塞拉菲娜的“锄头”是件武器,那绝对能被评定为“神器”级别了。
事实上,单说伏地魔目前还算信任的核心圈层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小巴蒂·克劳奇、卢修斯·马尔福,再加上一个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这寥寥四人中,竟然就有三个与她关联深厚。
至于那张长桌上更多的不那么核心但同样在场的食死徒,比如高尔和克拉布的父亲,以及不少斯莱特林学生的家长,也早已在各种权衡、威逼或利诱下,被塞拉菲娜不动声色地纳入了她的情报网络或至少是“可影响”的范围。
斯内普的思绪慢慢飘回。
他看着身旁少女沉静的侧脸,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有些荒谬却又无比贴近事实的念头:伏地魔这些年处心积虑地筛选、恐吓、聚集起来的所谓“班底”,倒像是在变相地为塞拉菲娜培养势力。
当然,如果钻心剜骨和死亡威胁也能算作一种另类的“培养”方式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塞拉菲娜身上。
她行事既有雷霆手段,又不乏仁慈之心;既能施以怀柔策略,又天然带着令人臣服的威严。
他实在想不出,在见识过她的手段、感受过她那复杂而强大的人格魅力后,有几个人能真正硬扛到底,死心塌地地为那个越来越疯癫的黑魔王卖命。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年邓布利多的对手是塞拉菲娜……
倘若他被派去她身边做间谍,恐怕最终也会意志动摇,彻底倒戈,成为她麾下真正的一员。
不,如果是塞拉菲娜的话,他一开始就会心甘情愿地站在她的光芒之下,无从叛起,也无需叛离。
不对,这个假设也不对。
以塞拉菲娜的智慧和她那润物无声的方式,她根本不会让邓布利多将她视为要对付的敌人。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置于膝上的手背。
他回过神,对上塞拉菲娜转过来的视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在他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带着无声的询问和安抚。
斯内普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窗外依旧夜色深沉,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