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月的夜晚如期降临。
北海的风如同裹挟着冰刃,凄厉地呼啸着,不断拍打着阿兹卡班这座巨大而绝望的黑色墓碑。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压下,吞噬了所有星光,只有监狱塔楼上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半个小时。
监狱西侧,陡峭嶙峋的悬崖下方,汹涌的海浪猛烈撞击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就在这天然噪音的掩护下,几道裹在厚重黑袍里的身影悄然浮现。
“霹雳爆炸!”
“粉身碎骨!”
“火焰熊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压过了海浪的怒吼。
赤红、惨绿、刺目的白光在悬崖峭壁上疯狂肆虐。
坚硬的岩石被炸得粉碎,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烟尘和火星轰隆隆滚落,砸进漆黑的海水,激起滔天巨浪。
狂暴的火焰魔咒点燃了崖壁上稀疏的枯草和苔藓,火舌迅速蔓延,将整片西侧悬崖映照得如同地狱入口。
食死徒的狂笑和嘶吼夹杂在爆炸声中,充满了挑衅与疯狂。
他们刻意暴露身形,魔咒毫无节制地倾泻,将佯攻的声势推向极致,仿佛誓要将整座悬崖夷为平地。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足以吸引阿兹卡班内外所有警戒的目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监狱东侧,那片被刻意遗忘的荒僻角落。
这里远离主塔楼,冰冷的海水直接拍打着布满滑腻苔藓和藤壶的礁石基座。
一个早已废弃多年的排污口深嵌其中。污浊的海水带着浓重的腥臭气息涌进涌出。
平日里,连最低阶的摄魂怪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
此刻,这片死寂被打破了。
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礁石缝隙、从翻涌的海水中浮现。他们的动作迅捷,没有泄露出一丝多余的魔力波动。
为首的是小巴蒂,他脸上覆盖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狂热与冷酷的眼睛。
他魔杖尖端无声亮起,一道魔力射出,刺向排污口上方一块布满苔藓的巨石。
巨石表面瞬间浮现出复杂而黯淡的防御魔纹,但在这道冲击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两秒,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无声碎裂。
与此同时,他身后数名精锐食死徒魔杖齐挥。
数道细微却致命的切割咒、溶解咒落在排污口锈蚀的粗大铁栅栏上。
那些足以抵挡普通魔咒的金属,在高度集中的魔力侵蚀下,迅速软化、变形、断裂。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连最近处一个刚被西侧爆炸惊动、正欲飘去查看的摄魂怪都未能察觉。
“进!”小巴蒂的声音短促冰冷。
他率先化作一道黑烟,从那被无声撕开的裂口钻了进去。
身后数道黑影紧随其后,瞬间消失在散发着恶臭的排污通道深处。
在他们头顶上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冰冷虚空中。
塞拉菲娜与斯内普并肩而立。
塞拉菲娜早在到达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卡斯蒂尔旁支灵魂里的精神印记。
他们永远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斯内普的黑眸紧紧锁定东侧。
当小巴蒂轻易撕开防御魔纹时,他紧抿的薄唇下掠过一丝了然。
当食死徒精锐鱼贯而入时,他周身的气息仿佛又沉郁了几分。
“声东击西。”塞拉菲娜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佯攻做得够热闹,足够吸引眼球。”
她的目光扫过西侧那片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混乱战场,眼底却映不出半点光亮:“凤凰社的人,该露面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西侧战场边缘,几块巨大礁石形成的阴影死角处,空气骤然扭曲。
数道身影瞬间显形。
魔杖的光芒在火光照耀下划出致命的轨迹。
“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障碍重重!”
咒语瞬间封锁了他们撤退的路径。
一道强大的铁甲咒将几个冲在最前面、正欲幻影移形的食死徒猛地弹了回去。
金斯莱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魔杖稳定地维持着屏障。
穆迪那只魔眼疯狂转动,锁定了每一个试图移动的目标,粗哑的吼声穿透爆炸的轰鸣:“堵死他们!要活口!”
唐克斯的头发瞬间变为鲜亮的红色,她动作敏捷地与卢平配合,魔咒接连射出,有效压制着敌人的反击。
佯攻的食死徒们显然没料到对方的目标不是阻止爆炸,而是封堵退路进行抓捕。
疯狂的气焰顿时一滞,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惊慌。
“他们不是来硬碰硬的!”
“是陷阱!快冲出去!”
凤凰社的反击并非蛮力对抗,而是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巧妙利用地形和对方的疯狂,布下了捕捉的罗网。
佯攻制造的喧嚣,此刻反而成了束缚攻击者自己的牢笼。
空间扭曲内,斯内普看着下方西侧瞬间逆转的形势,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塞拉菲娜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邓布利多读懂了警告。他的棋子没有跳进屠宰场,反而在陷阱边缘,咬住了诱饵的尾巴。”
她的目光转向寂静的东侧排污口方向,“只是不知道,里面的正餐,是否也能吃得这么有惊无险?”
她话音未落,异变骤起!
阿兹卡班主监狱内部,靠近东侧底层的某条阴暗走廊深处。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伴随着砖石爆裂的可怕声响猛地炸开!
整座监狱都随之震动!
烟尘和碎石从内部喷涌而出!
紧接着,是刺耳非人的嘶吼,充满了狂暴与痛苦——那是大量被惊扰、被激怒的摄魂怪发出的灵魂尖啸!
绿得刺眼、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魔咒光芒在烟尘中疯狂闪烁、碰撞!
食死徒的狂吼与凤凰社成员沉着的呼喝声、魔咒的爆裂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真正的、短兵相接的惨烈厮杀,在阿兹卡班冰冷黑暗的腹腔内,轰然爆发!
空间内,两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和魔力爆发的源头——废弃排污口通道连接监狱内部的区域附近!
显然,凤凰社的主力并未完全被西侧佯攻吸引,而是精准分兵,在真正的突破口内部,布下了反伏击。
塞拉菲娜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丝欣赏闪过:“哦?里面也开场了。看来,邓布利多不仅想吞掉诱饵,连送上门的主菜也打算一并吃下?”
她微微侧首,靠近斯内普耳边:“好戏,这才真正开始。让我们看看,是伏地魔的矛更锋利,还是邓布利多的盾更坚固。”
下方,西侧悬崖的抓捕战仍在继续,爆炸与魔咒的光芒将海面映得忽明忽暗。
而监狱内部深处,那被黑暗和烟尘笼罩的战场,则如同血腥的磨盘,每一秒都伴随着尖叫、哀嚎和魔咒撕裂□□的闷响。
混乱的风暴,终于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在这座冰冷的监牢墓碑上彻底引爆。
监狱底层东区,靠近排污通道入口的狭窄地带,已彻底沦为血腥的修罗场。
食死徒的精锐部队如困兽般挣扎。
他们从排污口潜入,本以为能悄无声息地深入内部,却迎面撞上了凤凰社布下的反伏击圈。
狭窄的走廊和岔道极大地限制了食死徒的人数优势与咒语施展,反而让凤凰社的成员能够借助拐角和残垣断壁,构筑起有效的交叉火力。
“粉身碎骨!”一名戴面具的食死徒怒吼着,魔杖迸出惨绿光芒,试图炸开前方堵路的石堆。
“统统加护!”石堆后方传来金斯莱沉稳的声音。
一道厚重的防护咒迅速成形,硬生生抵住爆破冲击,碎石纷纷滚落,屏障却纹丝不动。
“阿瓦达索命!”另一名食死徒从侧翼阴影中闪出,索命咒的绿光直冲金斯莱后背。
“盔甲护身!”卢平从旁疾跃而出,魔杖划出弧光,铁甲咒险险弹开那道死咒。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随即回敬一记强力的昏迷咒。
咒语在狭窄空间里激烈碰撞。墙壁上布满焦痕与裂痕,空气中混杂着硝烟、血腥与被黑魔法灼烧的焦臭。
不时有人被咒语击中,闷哼与惨叫此起彼伏。
然而,比交战双方更致命的,是那些彻底失控的摄魂怪。
西侧的爆炸与内部的激战,让原本在监狱各处游荡、汲取绝望的摄魂怪,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与强烈情绪彻底激怒。
它们像被惊扰的黑色蜂群,从四面八方尖啸着涌向东区底层,不再分辨敌我,只剩下对生命与快乐的疯狂渴求。
冰冷的绝望淹没了整个战场。
一名凤凰社成员正专注地施展束缚咒,试图制伏一名食死徒。
忽然,一只冰冷枯槁、散发腐烂气息的黑色大手从他头顶的阴影中探出,猛地抓住了他的头。
“啊——!”凄厉的惨叫骤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