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银器旋转的细微嗡鸣和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沙沙声。
邓布利多坐回他的高背椅,双手指尖相抵。
威尔克斯暂时被标记为“无需过度担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无害的。
他是塞拉菲娜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这盘棋的对手,是伏地魔。
斯多吉的被捕,则像是棋盘另一端落下的另一枚黑子。
福吉……
邓布利多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
地窖,魔药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将紫金色的壁毯映照得温暖而华贵。
塞拉菲娜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那张深紫色的天鹅绒沙发旁。
她刚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便带着点急切地靠了过来。
斯内普高大的身躯在她身侧蜷下,将脸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他的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回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
他早就知道斯多吉·波德摩被捕的消息。塞拉菲娜收到部下传讯时,他就在她身边,翻阅着最新的魔药期刊。
卡斯蒂尔家族的事务,只要他愿意听,她从不避讳他。
“嗯。”塞拉菲娜的手落在他浓密的黑发上,指尖轻轻梳理着。
“阿不思知道了。”
“他脸色一定很精彩。”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埋在她怀里,带着一丝嘲讽。
他太了解邓布利多的思维模式,斯多吉被捕对凤凰社是个打击,对邓布利多的布局更是干扰。
“他担心威尔克斯。”塞拉菲娜平静地说,指尖的动作未停。
“多此一举。”斯内普哼了一声,脸在她颈窝处蹭了蹭,“那枚带着下水道臭味的小金币,翻不起浪。”
“伏地魔需要眼睛。”塞拉菲娜的声音很轻,“那就让他看他想看的。神秘事务司那边,快了。”
斯内普对此毫不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享受着爱人怀抱的温暖和她指尖在发间的轻柔触感,然后才闷闷地说:“波特他们不是巨怪了。”
一个假期在卡斯蒂尔家那群非人教官手下的锤炼,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普通食死徒……哼。”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意思不言而喻。
而且,波特那小子再蠢,也该知道伏地魔会利用预言球设下陷阱引他上钩,塞拉菲娜也早就告诉他这件事了。
这点警觉性,在卡斯蒂尔教官们的教导下,应该被刻进骨头里了。
塞拉菲娜的指尖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紧绷的肌肉。
“我知道。”
“如果是我,会让哈利他们顺水推舟。这可以当成一个历练。”
“不过……阿不思……就不一定了。”
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身上跳跃,将依偎的身影投射在温暖的紫金色墙壁上,拉得很长。
斯内普更深地埋进她怀里。
他其实也觉得可以让波特他们去,卡斯蒂尔的魔法可不是花架子。
过了一会,他闷闷的声音响起:
“等放假……还要去度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或者等伏地魔消失之后。”
他蹭了蹭。
想跟菲娜一起。
塞拉菲娜低下头,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耳廓。
“好呀。”
······
清晨的霍格沃茨礼堂,阳光透过高窗洒在长桌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煎培根和南瓜汁的香气,但格兰芬多长桌的气氛远比食物更加热烈。
罗恩·韦斯莱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面前那盘熏肉和煎蛋几乎没动过,右手却紧紧攥着一份边缘有些卷曲的羊皮纸通知——那是正式任命他为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守门员的文书,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红发下的耳朵尖激动得通红,周围是安吉利娜等老队员,以及哈利、赫敏、西莫、迪安他们热情的祝贺与善意的拍打。
他真的做到了!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活在哥哥们阴影下、连魔杖都用的二手货的罗恩了!
他是格兰芬多的守门员!
“干得漂亮,罗恩!”哈利由衷地笑着,用力捶了一下好友的肩膀,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这份喜悦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盘旋在他心头的阴霾。
他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工席。
海格那庞大身影惯常坐着的位置,连续几天都空荡荡的。
“海格呢?”他皱起眉,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赫敏,“他好像……消失好几天了?”
赫敏正皱着眉头,指尖快速划过今天《预言家日报》的版面,闻言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同样盛满了担忧:“我也没见到他。早餐、午餐、晚餐都不在。而且……”
她把报纸推过来一些,丽塔·斯基特那夸张又刺眼的标题立刻闯入哈利的视线:“秩序捍卫者!魔法部傲罗英勇擒获意图破坏神秘事务司的暴徒!”
旁边配图是斯多吉·波德摩神色茫然、被发光的魔法绳索紧紧捆缚的照片。
这份报纸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凝下来。
喧闹声似乎远去了一些。
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动手了。”
他的绿眼睛锐利地看向赫敏和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罗恩,“伏地魔要对预言球下手了!斯多吉就是证明!”
与格兰芬多长桌那份掺杂了忧虑的喜悦不同,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气氛更多的是带着惯常的冷淡和一丝嘲弄。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切着香肠,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对面热闹的景象,嘴角撇了撇,转向身旁的塞拉菲娜。
“你看到了吗?韦斯莱家那个红毛鼬鼠,”他拖长了语调,“居然混成了格兰芬多的守门员。我看他们是彻底没人可用了,穷得连个像样的守门员都找不出来了。”
潘西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笑,用银勺轻轻敲了敲杯子边缘,吸引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哦,得了吧,德拉科。你指望什么?指望他们能有个像样的扫帚吗?我敢打赌,他用的还是他哪个哥哥淘汰下来的老古董。”她夸张地哆嗦了一下,“想想都觉得寒酸。”
“至少能给他们那破烂的队服增添点‘色彩’,”布雷司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晃着杯里的果汁,语气玩味,“毕竟,扑球失败时,他脸上的表情和他头发的颜色一定会很相配。”
达芙妮轻轻摇头,语气显得稍微“公允”一些,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好歹是正式队员了。虽然……嗯,以格兰芬多今年的阵容,加上这么一个守门员,我们学院杯的魁地奇奖杯大概可以提前擦亮了。”
高尔和克拉布配合地发出瓮声瓮气的笑声,往嘴里塞着更多的培根。
塞拉菲娜端着牛奶杯,好笑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这种小团体内部心照不宣的排挤和毒舌,她早已习惯,甚至偶尔会觉得有几分幼稚的趣味。
“说起来学院杯,”潘西又把话题扯了回来,翻了个白眼,“哪年不是这样?期末宴会的时候,邓布利多校长总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给格兰芬多加上一大笔分数,硬是把宝石杯变成红金色的。‘勇气可嘉’、‘敢于对抗邪恶’……哼。”
“可不是吗,”德拉科冷哼一声,“仿佛我们斯莱特林遵守校规、凭实力赚分是什么罪过似的。”
塞拉菲娜轻轻放下杯子,紫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这几个小蛇都听清:
“我还跟西弗说呢,让他努努力,平时多扣扣分。我呢,就等学期末再来‘施压’。”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瞬间亮起眼睛的同伴们,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毕竟,我是校董。”
这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兴奋的涟漪。
“哇哦!”潘西第一个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这才叫真正的幕后操纵!院长扣分,你来最终拍板!看邓布利多校长这次还能怎么偏袒!”
“这简直太棒了!”德拉科脸上也露出了真正愉悦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学院杯易主的场景,“早就该这样了,塞拉菲娜!让所有人都明白,斯莱特林的规则才是真正的规则。”
布雷司吹了声口哨,举起果汁杯向她致意:“为我们的校董大人干杯!看来今年期末宴会,我们终于不用看着他给自家学院疯狂喂分了。”
就连一向比较矜持的达芙妮也掩口轻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高尔和克拉布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操作,但看到大家都这么高兴,也跟着咧嘴笑起来,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似乎都更香了。
塞拉菲娜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只是笑了笑,重新端起了牛奶杯。
阳光掠过她银色的发丝,在她平静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