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扭头对哈利露出一个带着后怕和兴奋的笑容。
哈利也松了口气,看着地上那只昏迷的红帽子,虽然只是最低等的黑暗生物,但第一次在课堂上成功运用训练成果,冷静地制服一个真实、充满恶意的威胁,这种感觉与过去的任何一次练习都截然不同。
威尔克斯面无表情地挥动魔杖,将昏迷的红帽子收回笼子,关好门。
“下一组。”
这堂课,高效、实用、甚至带着近乎无情的严厉,但毫无疑问是有效的。
学生们走出教室时,大多手心冒汗,心跳还未完全平复。
就连最挑剔的斯莱特林学生,私下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新教授教的东西或许缺乏深度,但至少是在教真东西。
里德尔府的昏暗书房内。
小巴蒂恭敬地垂首站立,向伏地魔汇报。
“那个威尔克斯,主人,正如您所预料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软骨头。”
小巴蒂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轻蔑与鄙夷,“贪婪,怯懦,被一袋金加隆和几句严厉的话就吓得几乎屁滚尿流。他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金币和联络怀表,承诺会定期向我们报告霍格沃茨的内部动向,特别是关注邓布利多、那些凤凰社成员的动静,还有波特那小子的情况。他表现得非常顺从,但也显得十分平庸。第一堂课仅仅是让学生对付最低等的红帽子,教学内容中规中矩,看不出任何超出其职务范围的个人倾向或能力。”
伏地魔苍白修长的手指在蛇头杖上缓缓敲击着,猩红的蛇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平庸?顺从?很好。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让他继续观察,重点依旧是波特的异常举动和邓布利多的任何可疑安排。金加隆可以按时给他,让他安于现状,做好一只安静的耳朵。”
他对威尔克斯的评价极低,而这正是塞拉菲娜设计的效果——一个价值仅限于传递情报、不值得投入更多关注或怀疑的边缘棋子。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凝视着冥想盆中缓缓旋转的银色记忆丝絮,那是关于威尔克斯第一堂课的景象。
他看到了哈利面对红帽子时瞬间的恐惧与随之而来的爆发,也看到了威尔克斯那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指导方式。
“你怎么看,米勒娃?”邓布利多轻声询问身旁表情严肃的麦格教授。
麦格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比起乌姆里奇那种令人发指的折磨,他无疑要好上一万倍,阿不思。至少他在教授真正有用的东西,而且目前看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虐待学生的倾向。但是……”
“这一切……似乎太过于干净了。他的履历完美得挑不出错,福吉的任命快得反常,甚至连阿米莉亚那样苛刻的审查都没能发现任何问题。”
“这种‘恰到好处’的平庸和‘绝对安全’,在眼下这种敏感时期,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
“就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严丝合缝嵌入缺口的石头,完美得不像自然形成的产物。”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幽深。
“一块石头……或许如此。但有时,最平静的石头下,也可能隐藏着最意想不到的漩涡。”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通知西弗勒斯,请他……额外留意我们这位新同事的动向。不仅仅是课堂之上。”
他没有言明更深层的疑虑,但麦格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霍格沃茨地窖。
壁炉中的火焰持续燃烧,投下温暖而跃动的光影。
斯内普刚从阴冷的魔药储藏室回来,身上还沾染着淡淡的草蛉虫干和流液草的气息。
他脱下厚重的黑色外袍,习惯性地走向那张宽大的沙发,再次将整个上半身沉入其中,额头抵着塞拉菲娜温暖的小腹。
“威尔克斯的第一堂课,”塞拉菲娜的声音低柔,手指自然而然地穿梭在他浓密的黑发间,“表现得平庸且实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伏地魔对他新收的这只‘胆小鼹鼠’十分满意,认为金加隆物有所值。而邓布利多……已经开始觉得这块被强行塞进来的石头,似乎过于完美贴合了。”
斯内普在她怀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那只老蜜蜂的多疑症,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他动了动,更深地埋进那片令人安心的温暖里,声音闷闷地传来:“至于威尔克斯……只要他足够‘安静’,能准确执行他作为影子的职责,平庸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他会保持安静的。”
“小巴蒂那边也传来了反馈,伏地魔对这颗听话又便宜的钉子很满意,并未起疑。”
地窖里陷入一片舒适的静谧。
斯内普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摸索到塞拉菲娜手腕上那圈被时间魔法刻意延缓了愈合过程的齿痕。
微凉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微微凸起的边缘。
“那令人作呕的粉红色噩梦……总算消失了……”斯内普的声音低沉。
塞拉菲娜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那颗黑色的头颅上。
威尔克斯,不过是她庞大棋局中悄然移动的一枚棋子。
伏地魔在盘算着他新得的廉价眼线,邓布利多在审视着他看不透的完美石头。
而真正的对弈者,正拥抱着她最锋利也最忠诚的武器,在紫金色壁炉光芒的笼罩下,冷静地凝视着棋盘上更远方即将掀起的波澜。
炉火跳跃不定,将两人紧密依偎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如同两头暂时收敛了爪牙、于暗影中休憩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