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精心挑选的粉红色开襟羊毛衫在挣扎中扭曲凌乱,精心打理的发髻彻底散落,厚厚的粉底被眼泪和鼻涕冲刷得沟壑纵横,整个人狼狈不堪,像一只被撕碎了所有伪装露出丑陋内核的可怜虫。
她被傲罗粗暴地拖离了这个粉红之地,等待她的将是威森加摩的严厉审判和阿兹卡班的漫长刑期。
博恩斯转向哈利:“波特先生,你陈述事实的勇气值得肯定。后续的审判程序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
她又扫视了一眼被彻底搜查、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对留下的傲□□脆利落地下令:“封存所有证据,特别是那支羽毛笔和所有带血羊皮纸,施加最高级别防护咒。任务完成,我们撤离。”
同一时间,伦敦,一家隐秘的巫师俱乐部内。
斯图尔特·加里,这位焦头烂额的魁地奇与国际体育事务办公室主任,正“偶遇”了他那位据说“公司濒临破产边缘”的老朋友,阿米库斯·威尔克斯。
威尔克斯穿着一身料子尚可但明显已有些年头的深灰色细条纹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却依旧掩不住眉宇间深刻的疲惫和那份强撑出来的体面。
他面前放着一杯最便宜的火焰威士忌,小口啜饮着,仿佛在借酒浇愁,品味着现实的苦涩。
“阿米库斯,我的老朋友,”加里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部里现在简直是一团糟!乌姆里奇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不仅把自己作进了阿兹卡班的单间,还让我们在国际同行面前又把脸丢尽了!”
威尔克斯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光亮,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和无奈覆盖。
他苦笑着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斯图尔特,别提了。上次世界杯留下的烂摊子还没彻底收拾干净,现在又闹出这档子事……唉,真是雪上加霜。不瞒你说,我那家小咨询公司,连着几笔部里项目的尾款都被卡在预算审核那里,加上之前一两项投资看走了眼……”
他声音沙哑,露出一截已经有些磨损的衬衫袖口。
“现在,现在连古灵阁那边最低额的贷款利息都快支付不起了。霍格沃茨?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火山口。
我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去蹚那浑水?能想办法保住这最后一点摊子,给手下那几个跟了我多年的老伙计发出下个月的薪水,我就谢天谢地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们僻静的卡座旁。
小巴蒂瞬间锁定威尔克斯,而那蓝色的眼睛则带着审视,扫过一旁的加里。
“加里主任,威尔克斯先生,打扰了。关于霍格沃茨那个急需有人去收拾烂摊子的位置,有些……有分量的朋友,对威尔克斯先生过去处理棘手问题的能力,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兴趣。”
有分量的朋友?
加里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识趣的惶恐。
他连忙站起身:“啊?那你们先谈。我正好……正好去尝尝吧台那边新到的橡木陈酿蜂蜜酒。”
一道隔绝窃听的魔法屏障笼罩了小小的卡座。
小巴蒂:“威尔克斯先生,你在魁地奇世界杯期间替某些大人物处理麻烦的手腕,某些圈子里早有耳闻。现在霍格沃茨需要个懂行的专业人士去扑灭另一场大火,好歹挽回一点……我们在国际上的那点可怜颜面。”
一个皮质袋子被“咚”地一声扔在桌面上,袋口松开,露出里面金光闪闪、数量惊人的古灵阁加隆。
这些钱,足以立刻解决一家濒临破产公司的所有债务危机,甚至还能让其阔绰地运转很长一段时间。
“黑魔王,向来欣赏有用的专业人士。尤其是那些懂得在关键时刻,进行有效‘沟通’和‘信息传递’的专业人士。”
“收下它,成为我们在霍格沃茨的耳朵和喉舌。或者……”
威尔克斯的表演堪称无懈可击。
他的目光瞬间被那袋金加隆牢牢吸住,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眼神在巨大的金钱诱惑和深切的恐惧之间疯狂挣扎,脸色在俱乐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住了已经有些磨损的西裤面料,指节泛白。
最终,他像是被压力和耀眼的金光彻底摧毁了意志,肩膀颓然坍塌,身体无力地靠向椅背,发出一声漫长而绝望的、仿佛认命般的叹息。
他抬起头,看向小巴蒂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卑微的屈服,声音干涩:“我……我明白了。我……我需要这份支持。霍格沃茨那边……我会好好看着,仔细听着……把该沟通的、该传递的消息……及时告知你们。”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袋沉甸甸的金加隆拉到自己面前。
小巴蒂鼻腔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冷哼。
他将一枚看起来像金加隆、实则内部嵌有精密黑魔标记感应符文的金币,“啪”地一声推到威尔克斯面前:“用它。定期。明白?”
“明白。”威尔克斯的声音带着顺从的颤抖,将那块金币紧紧攥在手心。
小巴蒂不再多言,站起身,身影缓缓消失在俱乐部更深处的阴影里。
隔绝咒语悄然解除。
威尔克斯独自坐在卡座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惊恐万状、被命运压垮的绝望表情。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那袋金加隆的重量,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将金袋和那枚“联络金币”仔细地收进西装内袋的最深处。
然后,他端起桌上那杯只剩杯底的廉价火焰威士忌,将最后一点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
霍格沃茨地窖。
壁炉的火光依旧跳跃着温暖的光芒。
斯内普的手臂环着塞拉菲娜,用精神力看着阿米莉亚·博恩斯如何雷厉风行地执法、乌姆里奇如何歇斯底里崩溃被带走的场景,以及威尔克斯在俱乐部如何“完美”地被食死徒“招募”的整个过程。
当听到乌姆里奇那绝望的尖叫和挣扎时,斯内普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极其愉悦的满足声。
塞拉菲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里那股积郁已久的、对乌姆里奇及其所代表的一切的深刻憎恶,正随着那个粉红色噩梦的彻底粉碎而得到酣畅淋漓的宣泄。
“博恩斯……确实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好刀。”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满意,“精准,高效,毫无冗余动作。”
“威尔克斯也已经顺利入局。”塞拉菲娜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一缕黑发,“伏地魔会对他新收的这只看似贪婪怯懦的鼹鼠感到满意。而我们真正的影子,很快就能拿着魔法部的正式任命书,光明正大地走进霍格沃茨的大门了。”
“影子……”斯内普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希望这位影子,足够安静懂事,也足够精明有用。”
塞拉菲娜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会是的。毕竟,能决定他最终命运的主人……”
她的指尖轻柔地拂过自己手腕上那依旧清晰的齿痕,“从来就在这里。”
地窖中重归静谧,只有炉火燃烧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粉红色的毒瘤已被连根拔起,戴着双重面具的影子即将就位。
伏地魔以为他成功地在邓布利多的堡垒深处钉下了一颗属于自己的钉子,却丝毫不知,那钉子的尾部,牢牢系在另一只更危险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