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一突一突地叫,身体也颠得一上一下,就跟在坐船一样。陈常山的耳朵还不得安生——商枝正在见缝插针地叽叽喳喳。
他倒是适应良好,甚至一路上都在和开拖拉机的大爷攀谈。
『身体真好,屁股真的不会痛吗?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
陈常山想到过去几天的种种,心里开始泛起嘀咕。但商枝谈笑风生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假装,他只能将原因归结于年轻人的天赋异禀上。
毕竟他都差点挣脱不了商枝限制,那冰块被手帕包裹着,死死地贴在脖颈上。陈常山稍微一动,那只手就及时调整位置跟上,生怕迟疑一秒似的。
而黑夜里,冰块逐渐消散。
水珠从男人的喉结处滚落,掩入沟壑深处。低温将皮肤染成桃色,若不是那青紫的手印隐入耳后,倒真有一种浓桃艳李的美感。
耳边的交谈声渐渐停止,空气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陈常山却没有注意这些,他心里只想着——无能的宵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机车送过来?
还没等到他参破答案,商枝倒是先坚持不下去。
“哥哥......”
机械轰响掩盖住商枝的下半句话,陈常山转过头时,只能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
“你说什么?”
陈常山不得不扯开嗓子大声吼,那架势像是要跟发动机比谁的声音更高似的。
只是在仰头的时候,脆弱的喉结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那一抹桃红悄然映在商枝的心头,挥不去,揩不掉。
年轻人故意凑到陈常山的耳边,不止是拖拉机电颠簸,更是商枝刻意为之。
那软唇擦着耳垂而过,而后又趁浪逐波地撞在同一个位置。硬生生将轻飘飘的意外,演变成司马昭之心。
“哥哥,我说我不舒服。”
“说话就说话,贴这么近干嘛?”陈常山毫不留情地将他推远,又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都撞疼我了。”
果然,人一慌乱,就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商枝怎么跟个流氓似的,这黏糊劲儿不也知道跟谁学的。他看着可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难不成这也是骗我的?』
信任危机,在两人之间上演。
灯光虽然昏暗,但陈常山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此刻,打翻的醋坛子将一颗心侵泡,商枝的嬉皮笑脸更是刺眼得很。
“疼就让宵华动作快点,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还能给你治病吗?”
“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还非要选这个车,给自己找罪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真是娇气,你......你要不然坐到我腿上来。这可不是心疼你,我只是不想背上苛刻你的名声,叫人说......”
“嗯?说什么?”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商枝就从对面挤到陈常山的大腿上,整个人跟缩小了一圈似的,乖巧地蜷在男人的怀抱之中。
“叫人说,我是历来待你最不好的金主。”
在陈常山口中,两人的关系重新被定义为“金主”与“金丝雀”。
“可是你是我唯一一个金主哎。”
此话一出,陈常山的脸色由阴转多云。
这只被圈养的“金丝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地望向陈常山,调查起自己的服务质量来。
“哥哥,那我伺候得您舒服吗?”他极其谄媚地往陈常山的嘴角献上一个亲吻,“可以多给我发一点零花钱吗?”
“放心吧,就算给你钱,你也花不出去。”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要去的目的地算得上是偏远,那真是大山深处。若是没有交通工具的帮助,要想走出去,就要花上三天三夜的时间,还是在一刻都不能停息的状态下。
“不可以网购吗?我有好多小玩意儿想买。”
商枝想起那根被扯坏的手铐,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打算循环利用来着,还期待着有朝一日能看见陈常山戴上它的模样。
“看你的表现。”
陈常山想起那个百宝箱,他可是专程让宵华带上,准备送到新住处。
“好哦,我一定好好努力,让你满意。”
这话说得实在信心满满,不知道还以为是下属在跟老板立军令状。
“你就是话说得漂亮,真要你做点什么,又不情不愿的。”
上过几次当之后,陈常山已然熟悉商枝的套路。这人嘴里说出来的尽是些场面话,可信度只有百分之二十。
“哥哥不满意吗?那我等会都听你的,绝对不喊痛,好不好?”
......
剩下百分之二十的可信度全在这里,对于床上这档子事,商枝可是听话得不行,全程都按照陈常山的意思来。
“谁跟你说这个?真想让我满意,就让宵华动作快点。”
『免得把你金贵的屁股弄痛,耽误我的事。』
后半句话被陈常山咽进肚子里,他顺势拍了拍大腿上不安分的屁股,将人牢牢摁进怀里。
“乱动什么?”
“屁股痛......”
“那就安分坐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