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道:“先找个歇脚的地方吧。”
沈长羡应了一声,便去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
里面传来了一个老年人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出来开了门。见到肤白若雪的沈长羡,眼睛顿时都亮了。
沈长羡道:“大伯,我们是路过的外来人,走累了,想在您家歇息一会儿,不知道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老年人看了看后面的一堆人,道:“小姑娘,你一个女娃子跟着这么多男人,就不怕出点什么事?”
“噗!”
无视其他人掩嘴偷笑的模样,沈长羡道:“大伯,我不是姑娘。”
老年人道:“长得这么水灵灵的,不是姑娘是什么?别以为你是女扮男装我就看不出来了。”
沈长羡道:“大伯,我真的不是姑娘,我是半月阁的道士,我们半月阁是不收姑娘的。”
闻言,那老年人顿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盯着沈长羡看了好半天,才道:“你是不是姓沈,叫沈长羡?”
“我是叫沈长羡。”沈长羡奇怪道:“您认识我?”
结果,回答没得到,反倒差点被那老年人猛地关上的房门给砸到,还好被沈飞鹤给及时拉开了。
肖林泽怒道:“我长羡师兄跟你好好说话呢,你砸什么砸?!”
那老年人在里面道:“沈长羡啊沈长羡,真没想到居然能再见到你,你可真是害惨我咯!”
沈长羡道:“我从未见过您,怎么会害惨了您?”
那老年人道:“你是没有见过我,但是我见过你啊。而且不仅见过你,我还见过那宠你宠得不得了的季言笑。你们真是害惨我咯!”
肖林泽道:“臭老头儿,你给我说话好好说。再敢乱污蔑人,小心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屋子。”
那老年人道:“我哪里是污蔑人?你们半月阁的季言笑,只要求他办事就必须得夸沈长羡,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还能有假吗?”
沈长羡有些尴尬,道:“就算如此,我们也不曾害过您啊。”
那老年人道:“怎么没害了?你常年云游在外,又不穿半月阁的道服,见过你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跟你接触过了。可是你想想,要想求季言笑办成事情,又必须得夸你夸到他的心坎里去,怎么不害人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季言笑要的夸,还不是一般的夸。他的要求很高,既要把你夸得惊天地泣鬼神,夸出‘此男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效果,还要符合实际生动贴切。这不是在难为人吗?对于根本就没有见过你本人的人来说,无异于是难上加难。但是求季言笑办事,又必须得走这一道程序。
“为了能够办成事,那些有钱人给出的报酬实在是太高昂了,甚至足以买下半座城池,我当年和不少人就是受了这个诱惑,家里都不顾了,天天都去半月阁蹲守你,常年累月地蹲守,就为了能够见你一面。
“所幸后来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我蹲守到了你一次。可惜啊,我的口才不行,夸不出季言笑想要听的东西来。好在我曾经学过画画,便画出了你的模样卖给别的油嘴滑舌的人。
“当时画像的价格卖得很高,一幅画像一千两黄金都有人买,没几天我就富得流油了,天天大鱼大肉好吃好喝的,日子过得可逍遥自在了。
“然而好景不长,有会画画的人也买了我的画像,不仅抢了我的生意,还暗中叫人来追杀我,就是为了独占这一碗羹。我为了逃命,途中打点和疏通人脉就耗尽了所有的金银,最后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只能偷偷跑到了这里来苟且偷生。几十年来每天就连吃饭都很困难,更别提娶媳妇了,到了这把年纪都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你说说,这不是被你给害惨了,还能是被谁给害惨了?”
老年人这一生,也算是富也因沈长羡,穷也因沈长羡了。
听完老年人的“诉苦”,肖林泽道:“你自己心思不正,不谋正途,最后得到这个下场本来就是活该,还好意思怪长羡师兄,真是不要脸!”
那老年人道:“就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们在这里歇脚的,赶紧走!真是晦气。”
肖林泽怒道:“你!”
拦住了想要动脚踹门的肖林泽,沈长羡道:“算了。”
肖林泽道:“这根本就不是长羡师兄你的错,这个臭老头儿凭什么要怪你?”
沈长羡叹了口气,道:“有因就有果。如果不是因为季师兄立了这个规矩,也就不会有人钻了这个空子。回去我就跟季师兄说说,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这是沈长羡遇到的第一个“被害人”,沈长羡没有遇到的肯定还有更多,这样畸形的富人和穷人,注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还是早些制止的好。
皇上道:“季道长对你确实是有些在意过头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不近男色,朕几乎都要以为他对你有意了。”
沈长羡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