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笑道:“美人师弟,我可真没有罚他。”
肖林泽道:“是我自己去的。庖房里的柴火快没了,我刚好路过,就去帮忙了。”然后将琥珀递给季言笑,道:“无忧师兄,这个琥珀送给你。”
季言笑道:“我要琥珀作什么?”又道:“美人师弟,你喜欢吗?喜欢就给你。”
沈长羡道:“这是肖师弟的一番心意,我怎么好拿?季师兄你就收下吧。”
季言笑道:“这叫什么话?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沈长羡正要婉拒,就听见肖林泽撒娇道:“长羡师兄不要,无忧师兄,你就收下嘛。”
堂堂七尺男儿,撒起娇来真是直教人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季言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盖好药膏,将沈长羡的衣衫往上拉了拉,道:“说人话。”
然而肖林泽常年跟在季言笑的身边,早就练就了一身的厚脸皮,不仅不好好说话,还蹭过来抱住了季言笑的手,道:“就不嘛。”
只听“哗啦”一声,肖林泽不小心套住了沈长羡手上镣铐的铁链,沈长羡整个人都被扯向了床边,顿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抓住床帏稳住身体以免摔下去,却抓住了一张纸,紧接着,自己也被人给抱住了。
是沈飞鹤。
原来沈长羡刚才扯下的,是沈飞鹤身上的隐身符。
这下可糟了。
肖林泽愣住了,道:“沈城主?!”
季言笑正要去拉沈长羡的手也僵住了,道:“沈飞鹤?”眼看着沈飞鹤从容不迫地替沈长羡穿好衣衫,不免皱起了眉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长羡尴尬道:“沈城主他,其实一直都在这里。”
沈飞鹤还雪上加霜道:“我已经来了有几天了。”
没想到沈长羡竟然知道沈飞鹤在,季言笑冷声道:“美人师弟,你给我过来。”
沈长羡看出季言笑生气了,但还是没有过去,反而还将沈飞鹤给护在了身后,道:“季师兄,沈城主他没有恶意,当时在幽冥城里也是他救了我,不然的话,我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闻言,季言笑一顿,看向了肖林泽,道:“你不是说,沈城主没有跟着美人师弟吗?”
肖林泽低下了头,没敢说话。
沈长羡道:“季师兄,你别怪肖师弟,是我不准他告诉你的。”
季言笑更气了,道:“还敢在屋里藏人,美人师弟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背着我去偷人了?”
这当口再去纠正季言笑的用词错误,那几乎是等于找死。
沈长羡道:“不是的,季师兄,沈城主只是来陪我下棋解解闷而已。”说着,一指被季言笑放到一旁的棋盘,道:“之前的残局就是我们下的。”
季言笑道:“如果真的只是为了下棋,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还跑到床上来?”
沈长羡道:“铁链太短了,我下不了床,就只能在床上了。”心道:至于偷偷摸摸,还不是因为你不准我跟师弟来往?
问完,季言笑自己也想起了理由,道:“怪不得,刚才给你上药的时候你的脸那么红,原来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啊。”
这个“外人”,季言笑咬得特别地重。
沈飞鹤道:“会脸红的就有希望,不会脸红的,那才让人绝望。”
沈长羡小声问道:“师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飞鹤凑近他耳边答道:“脸红很好的意思。”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处,沈长羡的脸忍不住又有些发烫。
季言笑听懂了沈飞鹤的言下之意,其实只要以师兄弟之间感情纯粹,早已习惯彼此的照顾来回击就足够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道:“沈城主出入我半月阁,一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有些太目中无人了?怎么着,也得征求我这个代理师尊的同意吧?”
沈飞鹤道:“那你同意吗?”
季言笑道:“不同意!”
沈飞鹤道:“既然你不同意,我当然就只能自己来了。”
季言笑轻摇折扇,道:“那是我之前不知道,你以为现在我知道了,你还有下一次出现在落梅阁里的机会吗?”
一旦季言笑认真起来,甭管沈飞鹤究竟是从哪里进来的,都绝对能够调查得清清楚楚的。就算调查不出来,他也会把所有的出口和入口封得死死的,杜绝一切可能。
沈飞鹤自然明白这一点,也就没有跟季言笑硬来,转移话题道:“我曾听闻,你喜欢让别人夸师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季言笑道:“是真的又如何?”
沈飞鹤道:“听别人夸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就跟你比一比,看谁能夸师兄夸到对方心服口服。如果我赢了,这半月阁里就任我随便进出;如果我输了,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沈长羡:这是个什么鬼比赛?
季言笑“嗯?”了一声,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道:“就算让你落魄城跟我半月阁成为盟友,共同除掉孤灯观,你也答应?”
沈飞鹤道:“只要你能赢,结盟又有何难?”
“好!比就比。”季言笑一合折扇,应道:“咱们出去再说,别打扰美人师弟休息。”便率先下了床离开屋里。肖林泽急忙跟上。
直到他们走远,沈飞鹤才笑道:“师兄,你看我聪明不聪明?”
沈长羡莞尔道:“师弟这手段确实高。”
提出来的条件似乎一个利于沈飞鹤,一个利于季言笑,但其实都是利于沈飞鹤的。无论沈飞鹤是赢还是输,今后他都能随便地进出半月阁。毕竟,半月阁总没有把自己的盟友给拒之门外的道理。
不过,这对于季言笑其实也算是双赢。既然沈飞鹤跟沈长羡的关系不差,就算明面上不加入联盟,如果哪天半月阁跟孤灯观发起冲突,为了沈长羡,沈飞鹤必然也是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至于究竟是谁的手段更高一筹,那就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
沈飞鹤道:“我去会会他,师兄等我回来。”
沈长羡道:“好。”刚想加一句“小心点”,忽然想起来这个比赛比的是如何夸他,顿时觉得倍感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