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鹤道:“好。不过我是伤员,师兄可要让着我一点。”
沈长羡道:“我伤得比较重,师弟也要让着我一点。”
沈飞鹤道:“好。”
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的脸皮厚。
沈飞鹤起身去拿棋盘,却无意间发现棋盘下面压着一张画,便拿了起来,道:“师兄,这是什么?”
沈长羡看了一眼,道:“是画像。”
沈飞鹤道:“什么东西的画像?”
沈长羡道:“不是东西,是人。”
沈飞鹤看着白纸上的两个圆圈和四根枝干,如果不是沈长羡这么说,他还以为这是个雪人的画像。便问道:“什么人?”
沈长羡接过画像,叹了口气,答道:“是一个孩子。”
沈飞鹤边摆棋盘边问道:“是哪家的孩子,竟然能博得师兄这么喜欢,还特意给他画了画像?”
沈长羡道:“师弟学识渊博,应该知道白泽在八百年前被灭族,师尊带回了受到斩月谷殃及的周边孩童,但在不久之后,半月阁就经历了一场变故,弟子死伤无数。”
沈飞鹤摆棋的手顿了下,道:“师兄画里的这个孩子,莫非,就是被天道仙人带回半月阁的那些孩子之一?因为后来的变故殃及了这个孩子,所以师兄就画了画像,一直在找他?”
“没错。”沈长羡道:“我找了他一百多年,却一直都没有在其他的门派里见过他。如果不修仙的话,当年我给他用以自保的修为也该散尽了,便放弃了再寻找,用他生前穿过的衣衫在半月阁的后山立了衣冠冢。”
沈飞鹤道:“师兄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沈长羡道:“记得。也只记得他长得胖胖的,是个三四岁的小男童,名字叫‘白鹤’。这是我给他取的名字。但是时日太久,当年我又中了尸毒昏迷了百年,除此之外,其他的很多事情和他的具体相貌,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又道:“说起来,那孩子跟师弟一样也有一双金瞳,非常好看,所以我还特意标了出来,就怕自己会忘了。”
沈飞鹤看了一眼那白纸上的画像,眼睛处确实是金色的,之前他还以为是不小心沾到的墨汁。虽然过程感人,不过见到画像,沈飞鹤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这诡异的画风要是能找到,那可真是奇迹了。
沈长羡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道:“我不怎么会画画,能画成这样,已经是尽力了。”
“画得挺好的。”沈飞鹤道:“师兄很在乎他吗?”
沈长羡道:“不在乎的话,就不会找那么久了。”
沈飞鹤笑了,似乎心情很好,道:“这小孩受了师兄的修为,说不定还没死呢?既然师兄在乎他,那我就派人下去继续找。”
沈长羡道:“承师弟吉言。如果真的能找到,那我就欠师弟一个人情,以后师弟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沈飞鹤挑眉,道:“让师兄做什么都行?”
沈长羡点头,道:“做什么都行。”
沈飞鹤道:“做我的人也行?”
沈长羡愣了下,脸有些发烫,道:“师弟,别胡说。”
沈飞鹤的笑容更甚了,道:“好,我不胡说了。”接着,便走到了窗边,将画像递出去,道:“马上派人去找。”
沈长羡正疑惑沈飞鹤在跟谁说话,外面就有一只小松鼠跳到了窗户上,接过了画像,又跳着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长羡的错觉,那只小松鼠在看到画像时,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没想到沈飞鹤竟然能够通兽语,这可真是让沈长羡更加感到佩服了。正要问问沈飞鹤是怎么做到的,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弟子的声音:“无忧师兄。”
是季言笑来了。
沈长羡一愣,沈飞鹤也有些没料到季言笑会突然到来。
现在再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沈长羡只得小声道:“快,师弟,快过来我这边。”
沈飞鹤点点头,动了身。因为还有棋盘横在床的中间,剩下的空间太少,他就只能坐在沈长羡的身后。
沈长羡道:“我马上给你找隐身符。”
正要弯腰,沈飞鹤却道:“师兄身上有伤,还是我来吧。”然后轻车熟路地从沈长羡床底下的小箱子里取出了隐身符,贴在了肩膀上。
与此同时,沈长羡的房门也被季言笑给推开了。
眼见着沈飞鹤消失不见,沈长羡也来不及去细想沈飞鹤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符箓放在床底,暗中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季言笑看着低头的沈长羡,漫步走过去站在他的床前,道:“怎么,美人师弟现在已经生气到,就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了吗?”
话是这么说,却是半点底气都没有。如果沈长羡说“是”,恐怕下一刻季言笑就能抱着他开始撒娇求原谅了。
沈长羡抬起了头,道:“季师兄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就好。”季言笑一改刚才的高冷,道:“那天是我冲动了,美人师弟,你还疼不疼?疼的话,你就打回来吧。”说着,当真把自己给凑了过去。
沈长羡道:“没关系,我不疼。”
见沈长羡确实没有在生气,季言笑才放心地上了床榻,看着面前的残局,道:“美人师弟,你这是自己在跟自己下棋?是不是待在屋里闷坏了?”
沈长羡道:“还好。”
季言笑道:“以后如果想下棋,就让其他弟子来陪你,或者叫我来陪你也行。正好,我现在就陪你下一盘吧。”
沈长羡道:“好。”
各自将面前的棋子重新摆放好,沈长羡红棋先行一步,季言笑黑棋也走了一步。
沈长羡道:“季师兄,这次驱除邪祟..”话说着,观察了一下季言笑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沈长羡才放心地继续道:“这次驱除邪祟,幽冥城里的尸体数以千计,却除了蝴蝶宫的妖魔鬼怪以外,其他尸体里的魂魄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