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羡道:“什么意思?”
胡卡尔道:“前段日子去天华国的使者就是我。”
也就是说,胡卡尔并不是这些战士的头领,而是一位使者。
沈长羡道:“就为了这个?”
胡卡尔究竟是什么身份,其实对于沈长羡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为了这点芝麻小事而下跪,反倒让沈长羡有些想不明白了。
“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胡卡尔道:“而是因为我说这里的厉鬼只有你能杀死,全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欺骗你们的皇上而已。”
全是假的?沈长羡一愣,皱眉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胡卡尔咬了咬牙,道:“因为幽冥城里的厉鬼太可怕了,我们杀不死它,这一路上遇见的尸体,里面都有我们曾经请过的道士,比你道行高的都有,所以你也一定杀不死它的。”
“嘭”的一声,门外传来了撞击声。是那只傲因找来了。
甩出符箓贴在门上镇住傲因,沈长羡道:“师弟说了,只要用烧红的石头投掷就能杀死傲因,这里有石头,我也有火符,你就别担心了。”
怎料,胡卡尔却道:“那只厉鬼根本就不是傲因!”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沈长羡还是看向了沈飞鹤,问道:“师弟,你确定外面的是傲因吗?”
沈飞鹤道:“我确定。只怕是这城里,不止有傲因。”
一座城里,有恶鬼,有傲因,还有其他的邪祟,他们这次可真是遇上棘手的事情了。
胡卡尔道:“没错。真正屠城的厉鬼不是傲因,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长羡道:“什么人?”
这年头,喜欢修习邪道的人不少,沈长羡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胡卡尔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跟着其他道士进来的时候,他以极快的速度杀死了所有人,却留了我一条活命。”
沈长羡道:“为什么独独不杀你?”
胡卡尔道:“因为他想让我回去告诉王上,只要寻来天华国半月阁的沈长羡,让他见上一面,他就饶了我们的性命。否则的话,就要屠京。”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沈长羡来的理由。
怪不得,国王这几天过得都挺悠哉,心大得就像不曾发生过屠城的事情一样,一副尘埃落定的感觉,还大鱼大肉地伺候着他们,原来是因为权当做最后一餐,在给沈长羡送行呢。
不过一个修炼邪道的人,费尽心思屠了城,只为寻来沈长羡,要说真的是单纯为了见沈长羡一面,别说是沈长羡了,估计就连那人自己都不相信。
那人欺骗了胡卡尔,胡卡尔受国王的指示欺骗了皇上,皇上欺骗了季言笑,大家一个忽悠一个的,真是半点真诚都没有,让作为鱼饵的沈长羡也有些哭笑不得。
胡卡尔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一个头,道:“胡卡尔恳请沈道长去见他一面,救我逍遥国一命!”
原来胡卡尔最后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沈长羡解决掉傲因,然后继续往里面走,而不是从暗道离开这里。
沈长羡道:“我如果说‘不’呢?”
即使事已至此,骑虎难下,沈长羡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但他还是想要问一问,看看逍遥国能有什么手段将他留下。
胡卡尔捏紧了拳头,道:“那我就只能以死相逼了。”
真是好一个“以死相逼”。
在逍遥国,如果一个人以生命作为代价提出要求,而且对方也答应了,那么事成之后,这个人就会自刎而死,兑现承诺。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胡卡尔不是要提出要求,而是要威逼沈长羡答应,并且提前履行承诺了。
沈长羡提醒道:“我是天华国的人。”逍遥国的习俗并不能限制于他。
胡卡尔道:“我知道。但这里,是逍遥国。”入乡随俗,只要他死了,就由不得沈长羡不遵守。
闻言,看着抡起了狼牙棒的胡卡尔,沈长羡道:“胡卡尔。”
胡卡尔一顿。
沈长羡又道:“你舍得抛下你弟弟胡卡卡一个人吗?”
胡卡尔面露痛苦,道:“国和家,自古不能两全,我弟弟会理解我的。”语罢,用力朝着自己挥动狼牙棒。
“铮”的一声,沈长羡拔剑出鞘,将胡卡尔手中的狼牙棒挡住,道:“能的。”
胡卡尔道:“什么?”
沈长羡道:“能两全的。”
胡卡尔愣道:“怎么两全?”
沈长羡道:“不用你以死相逼,我会去见那个人。”
胡卡尔道:“真的?!”立刻重重地又磕了好几个头,道:“沈道长大恩大德,来世胡卡尔就是做牛做马也一定要报答你!”
沈长羡道:“我们半月阁只骑仙鹤,你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我。”说完,在胡卡尔改口之前,又道:“好了,赶紧从暗道走吧。耽搁久了,你弟弟该着急了。”
胡卡尔这才点了点头,道:“多谢沈道长!”然后拎着他的狼牙棒离开了。
跛着歪伤的脚走到暗道口关上了它,沈长羡本想直接毁掉以防万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暂时先不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