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羡还在心想肖张这张嘴巴得罪的人可真多，就听见师弟道：“我闻到血腥味了。”

“在哪里？”

“第四个分岔口里。”

走进第四个洞里，弯弯曲曲地绕来绕去，最后终于看到了尽头，也看到了肖张。

肖张正坐在地上，脸颊红肿，上面好几个巴掌印，当真是不留一点余力，打得嘴里全是鲜血。

沈长羡原以为会看到什么血腥场面，却没想到会这么干净，便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食肠妖呢？”

肖张张了张嘴巴想要回答，就先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弟道：“看样子，食肠妖只喜欢把人消耗得筋疲力尽，等到死亡了再吃。他还没死，食肠妖就不会吃他，不过他现在应该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沈长羡这才注意到肖张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被摔打拖曳的淤青红肿，一看就没少受苦。

肖张点点头，示意师弟说得没错，又缓了缓，才道：“他怎么进来了？你已经把你那个师弟给救出去了？”

“师弟是误打误撞从其他入口进来的。”沈长羡道：“肖师弟还在蜘蛛洞里。”

肖张道：“哦。那我们走吧，别管他了。”

沈长羡：其实肖张跟师弟是一伙的吧？

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肖张又道：“其实他死不死都无所谓，季言笑又不在乎，只要小矮子你没事就行了。”

没等沈长羡扶额，师弟就在一旁冷声道：“看来这几巴掌打轻了，还没教会你怎么管好嘴巴。”

肖张本想还嘴，抬头见到师弟冷脸，竟是难得的怂了，讪讪地移开了视线，没敢吭声。

师弟道：“师兄，我们先出去吧，食肠妖快要回来了。”

肖张是一个难缠的主，那食肠妖也是一个顽固的主，一次耗不死肖张，必然就会来耗第二次，直到耗死为止。

好在被缠住的是肖张，不然要是换成了沈长羡，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食肠妖的食物了。

沈长羡应了一声，正要去扶起肖张，师弟就又道：“师兄还是用符箓化人吧，不然遇见食肠妖还要带着个累赘，不方便应对，而且，他脏。”

而且，他脏。

这四个字的语调，师弟说得非常地重。

肖张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泥和蜘蛛网，确实是无力反驳，又累得不行，管沈长羡是自己来扶还是用符箓来扶，只要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够了。

为了避免遇上食肠妖后无力应对，沈长羡便用符箓幻化的小纸人去扶肖张，几人往回走去。

走到肖林泽昨天掉下去的位置时，沈长羡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蜘蛛洞。

师弟道：“师兄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那里是蜘蛛精的巢穴，只要有护身符在，蜘蛛精动不了他，食肠妖也不敢擅闯进去。”

沈长羡点点头。

肖张道：“小矮..咳，那个，沈道长，你能不能给这个符纸人变一张脸？不然看着怪瘆人的。”

之前怎么教都教不乖，一口一个“小矮子”的，倒是被师弟吓一次就给吓乖了，真是让人觉得稀奇又好笑。

看了一眼背着肖张的那个只有身子没有脸的符纸人，沈长羡道：“你又不是小孩子，没脸的纸人也害怕？”

肖张道：“我虽然不是小孩子，但是被这种怪物背着，心里膈应。”

沈长羡道：“你不是有法力吗？自己变一个不就行了？”

肖张道：“可是我的法力用光了。”

想来是被食肠妖给耗尽了。沈长羡无奈，只得去给他变脸。

“师兄别理他。”拉住了沈长羡，师弟道：“再啰嗦就让他自己下来走。”

肖张气道：“你那个叫‘师弟’是吧？我跟你这两天是第一次见面吧？你这么大脾气干什么？我都受伤了，就满足一下我的要求又能怎么样？至于让我下来走吗？”

嗯？第一次见面？

沈长羡微愣。所以原来师弟让肖张自打耳光，不是因为有旧仇，而是为了给他出气？

不过他们之间无亲无故的，没有理由会帮他，想来应该是看不惯肖张对任何人出言不逊吧。

师弟没理会肖张，拉着沈长羡就往外走。

肖张也不再自讨没趣，小声嘀咕道：“不给变就不给变呗，我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