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愁了几日后,圣上忽然茅塞顿开:既然硬来干不过,那来阴的总行了吧?
圣上便立刻下密令,命两大宗派前去歼灭白泽全族,不留一个活口。
抗旨是死,领旨说不定还有存活的余地,天道仙人和席元丰在心里一合计,那还是领旨吧
半月阁和斩月谷在除掉了白泽家族后,便平分了天华国内的管辖地界,成为了最有威望的两大宗派,香火十分鼎盛。
而在那时,有一个非常小的邪教名叫“孤灯观”,位处斩月谷和半月阁的交界处,属于极其容易产生管辖地界纠纷的地方。
不过好在孤灯观的实力弱小不足为惧,估计没多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就没有人去管。
怎料两百年后,孤灯观的观主仇世安终于引起了两大宗派的重视,其实力却已经雄厚到他们都无法抗压的地步了。
为了压住孤灯观,半月阁和斩月谷便放弃灭掉另一个名叫“蝴蝶宫”的邪教,并与蝴蝶宫宫主朱存墨达成联盟,共同来抗衡孤灯观,于是便出现了互相牵制的僵局。
本以为僵局会一直保持下去,至少千年内都不会再发生异变,然而事与愿违,又两百年后,忽然一夜之间崛起了一个立场不明的大宗派,也就是季言笑口中的“落魄城”。而且据传闻所说,落魄城崛起的当天夜里,有人见到了一只凶猛异常的野兽:形似狮子,头上却长有羊角,眉心处有深红色的漩涡纹印记,周身洁白,威猛慑人。
还剩有先人遗留下来的白泽图的人家说,那分明就是白泽神兽。
由此,落魄城虽然不帮人也不害人,却成了唯一一个有可能还拥有白泽的宗派。虽然这个消息的出处不明,但因为白泽是由半月阁和斩月谷给除掉的,所以他们也不敢贸然前去联盟。好在落魄城也不买孤灯观的账,不然的话,恐怕会将他们苦心维持的僵局给打破。
思及此,沈长羡便问道:“你的意思是,鹤儿是落魄城的人?”
季言笑却摇了摇头。
沈长羡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季言笑道:“我的意思是,你遇到的这个‘鹤儿’,应该就是落魄城的城主,沈飞鹤。”
沈长羡:“……”
“哎,美人师弟你先别走,听我说完啊。”季言笑连忙拉住了沈长羡,道:“你不相信,是因为你对沈飞鹤的了解不深。据我观察,沈飞鹤经常会幻化成不同的模样,单我知道的就有七八种,男女老少皆有。不过虽然不一样,却都有一个特征,就是那条用上好丝绸绞成的绳子。”
且先不论那句“男女老少皆有”的真实性,沈长羡道:“季师兄,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季言笑道:“美人师弟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长羡道:“且不说绑着那种头绳的孩童随处可见,就当鹤儿真的是沈城主,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放下落魄城不管,一路上都跟着我走?”
季言笑沉思了一下,道:“嗯..这是个问题。”说着,又道:“不过落魄城确实很棘手,得之者占上风,可惜白泽的传闻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美人师弟,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沈长羡道:“孤灯观害人无数,迟早都是要找机会除掉的。至于落魄城,就先让人盯紧沈城主的动静吧。如果有什么变动,也好先发制人。”
宁可毁掉落魄城,也绝对不能让它跟孤灯观同流合污。
“美人师弟跟我想的果然一样。我已经让人去盯紧了。”
“那就好。对了,肖师弟呢?”
“还在后山砍柴。”
“你不是让他回来了吗?”
季言笑道:“我是让他回来了,但是他自己不回来。说什么男子汉一言九鼎,答应了就要做到,没做到了就该罚,所以还在后山上待着呢。”
沈长羡道:“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弟子,‘口是心非’这一点学到了精华。”
明明肖林泽被叫走的时候就是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现在竟然就变成这番说辞了,让人想要相信都很困难。
季言笑道:“什么叫学到了精华?我对美人师弟你可没有撒过谎,都是字字珠玑知道吗?”
相处了千年,自然不难猜到季言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肺腑之言”,沈长羡心道:我还字字诛心呢。
懒得再去理会季言笑,沈长羡正要去找肖林泽,就听见外面有弟子唤道:“无忧师兄!无忧师兄!”
季言笑只好先咽下了想要辩解的话,推开门问道:“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又没聋,听得见。”
那弟子喘息着像是在憋笑,忍了忍,才道:“无忧师兄,长羡师兄,斩月谷的人又来了!”
季言笑一愣,与沈长羡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朝着天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