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鹤儿理了理衣衫,沈长羡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符箓放进了他的衣襟里,轻声道:“鹤儿乖,别害怕。如果勾魂鬼真的来了,这张符箓就会把危险转移到我的身上来,你不会有事的。”
鹤儿看着沈长羡,像是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一样,问道:“除掉了勾魂鬼,师兄就要走了,是吗?”
沈长羡道:“不会。走之前我会先把你送回家的。”
鹤儿道:“可是..”
“到底还能不能开始了啊?”林道长不耐烦地问道,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轻轻摸了摸鹤儿的头,沈长羡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鹤儿点了点头。
走到了七星阵之中,作为最核心的一个点,沈长羡闭上了眼睛。取出一张符箓来,手指拂过符箓末端便点燃了符箓,霎时间,每个人脚边的符箓都被点燃了。
在这夜色之下,寒冷的晚风阵阵,吹得符箓起起落落。七人直直地站立在屋子里,脚边的火光忽明忽暗,竟是显得有些阴森诡异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紧张忐忑地等待着沈长羡睁开眼睛。虽说更多的,是在盯着最有可能会被袭击的鹤儿。
咔嚓——咔嚓——
符箓渐渐燃烧到了末尾,唯一听得见的就只有林道长嗑着瓜子儿的声音,带着溢于言表的轻蔑,翘着二郎腿儿一脸看戏的模样。
“啊。”
正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的时候,忽然就从七星阵里传来了一声低呼。
发出声音的人,是沈长羡。
肖林泽担心道:“长羡师兄?”
“没事。”沈长羡睁开了眼睛,解释道:“不小心被符箓烫到手了。”说着,就将手里所剩无几的符箓给扔了。
肖林泽正要松口气,可是目光看见地上已经燃烧殆尽的符箓,却是怎么也松不出这口气了。
将最后一颗瓜子壳吐到了地上,林道长怪笑道:“阵摆好了,符也烧完了。后辈,你抓的勾魂鬼在哪呢?”
林道长这是刻意想要让沈长羡难堪,沈长羡也不是不明白,坦然道:“是晚辈输了。”
“嗯?”话音刚落,就听得身在七星阵中的陈阿狗一脸疑惑,问道:“怎么俺才回来就结束了?不要男丁也可以除掉勾魂鬼了?”
肖林泽道:“什么回来了?你一直都在这里站着啊,说什么胡话?”
因为陈阿狗就站在肖林泽的旁边,闭眼的也只有沈长羡一个人,所以肖林泽对于陈阿狗的问话感到非常的莫名其妙。
怎料陈阿狗更是觉得莫名其妙,道:“之前不是道长哥哥让俺搁这儿站着吗?然后符箓燃烧了一半,道长哥哥说勾魂鬼没有攻击他,应该是有所察觉,就会想办法攻击其他人。正好俺尿急,俺就给道长哥哥说了一声,出去上茅房了。可是现在俺才回来,怎么就已经做完了?”
肖林泽愣愣道:“可是从点燃符箓开始,长羡师兄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了啊。”
陈大狗也道:“是啊,沈道长啥都没有说。阿狗,你是幻听了吧?”
陈阿狗却坚持道:“不是的,二叔,俺刚才真的不在,俺对天发誓!”
陈阿狗的神情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可如果不是在撒谎,谁又能解释陈阿狗确确实实是一直站在这里,没有移动过分毫呢?
“好了。”没等他们细想,林道长就拍了拍胡子上粘到的瓜子壳,道:“勾魂鬼既然没有出来,就是没有除掉。后辈,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肖林泽急了,道:“你个臭老头子,别太过分了!”
“过分?”林道长冷哼道:“你们半月阁好歹也有上万年的历史了,出尔反尔,就不怕让天下人耻笑?”
“晚辈没有出尔反尔。”沈长羡抱起了朝自己跑来的鹤儿,又道:“既然七星阵失败了,那晚辈的这条命,就是前辈的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道长问道。
沈长羡道:“不过现在临要死了,晚辈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恳请前辈再给晚辈半盏茶的功夫,等到晚辈交代完了,自来领死。”
即使发现自己确实身在七星阵中,陈阿狗也还是坚持道:“道长哥哥,俺刚才真的不在,真的不在啊!”
然而没有人去理会他,他也被许二娘给捂住了嘴巴,拉到身后藏着。
因为沈长羡输了,所以林道长的心情似乎很好,面对他的要求也就难得应允地点了点头,道:“一盏茶的功夫太短了,老夫宽容,就给你半个时辰。你好好地想想,仔细交代清楚了,可别留下什么遗憾啊。”
沈长羡笑了笑,道:“多谢前辈了。不过不需要那么久,半盏茶的功夫就够了,以免前辈久等。”说完,沈长羡便拉着哭丧着脸的肖林泽出去了。
林道长就翘着个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喝着碗里的水,权当做是在喝茶,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