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羡收回了手,看着陈老狗又闭上眼睛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摇了摇头,道:“晚了。人已经走了。”
陈大狗明显有些失落,道:“那能瞧出是咋死的不?”
沈长羡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林道长应该也看过尸体了,他是怎么说的?”
陈大狗看向了许二娘,毕竟这件事情,他作为事后得知噩耗才赶来的人,也不是很清楚。
一提到林道长,许二娘就没好气地回道:“他能说什么呀?他就说俺家老狗死得蹊跷,有邪祟作怪,而且邪祟还在这里,所以他要在俺家里待到邪祟出来。结果大吃大喝了几日,邪祟没抓到,俺家倒是快要被吃穷了。”
陈大狗道:“大嫂,你就少说两句吧。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钱财重要?”
许二娘道:“命是重要,但是有了命,却没有了钱财,那要命来还有什么用?”
肖林泽不悦道:“这个林道长怎么能这样啊?他到底是来除邪祟的还是来添麻烦的?”
斜了一眼坐在屋里还不忘愤愤不平的肖林泽,让他别乱说话。
沈长羡不知晓事实,也不好妄作评论,只道:“陈大哥的死,确实是邪祟在作怪。不过我想问一问陈夫人,这被害的四人除了有呼吸以外,还有什么是相同的?比如死亡的时辰。”
许二娘想了一会儿,才道:“除了都是睡着的时候死的,就没啥其他一样的了。”
“睡着的时候死的?”沈长羡若有所思,道:“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几天夜里应该全是留在这里守夜,等到天亮了才回去睡觉的,是吗?”
陈大狗道:“没错。这是俺们村子里的习俗,在头七之前,不论男女老少都得这样守着。”
闻言,沈长羡了然道:“那我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在作祟了。”
许二娘忙问道:“是个什么东西?”
沈长羡没有回答,只是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叠符箓,道:“这些符箓是辟邪用的,你们一人拿一张,记住要贴身带着。还有,今晚我们要在这里留宿,劳烦陈夫人安排一下住处。”
本来都已经接过符箓了,一听到沈长羡的最后一句话,许二娘就急忙松了手,表情有些怪异道:“沈道长,你们也要留下来?”
这光是来了一名林道长就已经快要吃穷她家了,再来三个人,怕是还没被邪祟给害死,她就要先被饿死了,着实需要谨慎。
沈长羡自然明白许二娘心里在想些什么,道:“既然那东西是在夜里作祟,那我自然也就只有留到夜里才能确定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陈夫人可以放心,我和肖师弟已经辟谷,不用再吃东西,只是鹤儿年纪尚小,还要劳烦陈夫人做膳食的时候多做一份,我会按顿付饭钱的。这是今日的,多谢陈夫人款待。”
说完,沈长羡便连同符箓一起,递了一枚铜钱给许二娘。
尽管鹤儿根本就吃不了一枚铜钱的东西,但也算是堵住了许二娘的嘴。
然而沈长羡一回头,就发现那满满一桌子的菜肴,竟然都被鹤儿给吃光了?!
看着所有人目瞪口呆得嘴里仿佛能够塞下一个馒头的模样,沈长羡默默地掏出了一吊铜钱递给许二娘,真诚感谢道:“多谢陈夫人款待。”
是夜,万籁俱寂。
跟鹤儿同住一间房的沈长羡轻轻地给他揉着圆鼓鼓的小肚子,道:“鹤儿,你这么小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
要知道,就算是换成沈长羡当年还没有辟谷的时候,别说是一桌子的菜了,就连半桌子的菜他都吃不完。
鹤儿躺在草榻上,两只小手抓着沈长羡的衣摆,道:“看见师兄,鹤儿心里开心,所以就吃多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沈长羡只当他是饿坏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嘱咐道:“下次别吃那么多了,当心撑坏肚子。”
鹤儿应道:“嗯,鹤儿听师兄的。”
手上继续给鹤儿揉着肚子,沈长羡的目光却看向了窗外。夜色如泼墨般漆黑,静谧异常。
他已经等了快三个时辰了,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等到。看样子,不能再继续这么守株待兔下去了,否则明天交不了许二娘的差,还不知道要被她在背后怎么嚼舌根。
伸手替鹤儿盖好了并不厚实甚至还有些霉斑的被子,沈长羡道:“鹤儿,师兄出去一会,你先睡吧。记住师兄之前给你的那张黄色的纸,一定要揣在怀里,不可以拿出来玩。”
鹤儿捂着衣襟里的符箓乖巧地点了点头,问道:“师兄要去哪里?鹤儿也要去。”
沈长羡道:“师兄要去。”话没说完,就发现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动作非常的迅速。
沈长羡勾起嘴角笑了笑,心道: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可就要自己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