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夏知道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很多人都靠卖鸡蛋换钱去打醋打酱油,这叫鸡屁股银行。
这几天她都在想这件事,农村里除了鸡蛋还有别的,之前陈国强不还换过山核桃栗子啥的,所以来之前,杨知夏还恶补了一下知识,方方面面的,搞得何小萍以为她在农场里待不下去了,要被调到哪个村里的知青点呢。
陈国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也支持杨知夏的想法,毕竟他也是缺钱,要是能换点东西回去卖,又是一笔收入。
虽说他会跟乡下的老农换点东西,不过次数很少,因为基本没有下乡的机会。
很偶尔才会去其他村镇。
两个人一拍即合,陈国强指着前方一个路口:“那行,从前面那个路口往右拐,然后一直往前。”
“好嘞,你指路。”杨知夏笑了笑,按照陈国强的指示,将车拐进了那条更狭窄的土路。
果然如陈国强所说,这条路的路况比主干道差远了。路面不仅窄,只能勉强容一辆卡车通过,速度也快不起来。
很快车子到了第一个村庄,她们的卡车是进不去的,一是这时候村里还没有修路,容纳不下卡车。
二是农场卡车作为公家交通工具,容易引起公社干部注意。
只要不□□部抓住,私底下是不会有人举报的。
都还指望着拿鸡蛋多换点钱生活呢。
两个人停好车,下车往村里走了几步,就看到有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正抽着旱烟,脚边还跟着一条黄狗。
那老汉就抬眼打量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黄狗也站起身,低低地吠了两声。
“老乡,打扰了!”杨知夏笑着走上前,“我们路过,想问问您家里有没有鸡蛋卖?”
那老汉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番,才慢悠悠地开口:“鸡蛋?有倒是有。你们拿啥换?还是用钱买?”
“我们用钱买。按供销社的收购价,您看行吗?”她事先打听过供销社的大致收购价。
老汉咂巴了一口烟,摇摇头:“供销社的价低,攒一篮子蛋也换不了几个钱。要是用钱,得比那价高点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你们有肥皂、火柴或者布票啥的没?”
杨知夏和陈国强对视一眼。果然,工业品和票证在农村更硬通。
杨知夏笑了笑:“老大爷,我们这次出来没带那些东西。就按比供销社高一点的价格,用钱买,您看咋样?我们诚心要。”
“那就八分钱一个,你们要多少?”
八分钱,杨知夏能接受,正常的收购价是七分,也就高了一分钱而已。
“您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那行,你们跟我来吧。”
老汉掐冲黄狗吆喝了一声:“黑子,回家!”
那狗便乖乖地跟在他脚后,领着杨知夏和陈国强往村后头的一户低矮房屋走去。
屋前有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几只老母鸡正咯咯地刨食。
老汉从屋里拿出一个筐子,里面放着二十来个鸡蛋。
“就这些了。”
二十个鸡蛋,八分钱一个收,如果按两毛钱一个往外卖,能挣两块四。
有了卖米面的经验,杨知夏知道这二十个也不需要过夜,当天晚上就可以卖出去。
毕竟米面是填饱肚子的,但鸡蛋可是有营养的啊。
那些不差钱的知青可不会在乎这几毛钱。
不过杨知夏没有接过来,反而是把鸡蛋让给了陈国强。
要不是陈国强带路,她也来不了这里。
要是其他家还有,她就再买,实在没有,她就不买了,权当这次是出来涨见识了。
杨知夏温声问道:“大爷,村里还有哪家鸡蛋多些?我们想再收点。”
“你去隔壁问问,他家也有鸡,攒了不少鸡蛋,正要往外卖呢。”
老汉忙着点鸡蛋个数,跟陈国强算账,头也不抬地回道。
杨知夏点了点头,跟陈国强说了一声自己去隔壁看看,然后离开了老汉的院子。
隔壁……
杨知夏往右边走了两步,就看到一户人家。
她走进去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吗?”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有事吗?”
杨知夏笑了笑,语气和气:“老乡您好,我是路过这边的,想问问您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鸡蛋?我想收一点,按比供销社高点的价钱给。”
男人一听,摆了摆手说道:“我家没有鸡蛋。”
杨知夏一愣,赶紧解释道:“您别担心,我刚才听前头大爷说的,他让我来您这儿问问……”
“我这里真没有。”男人闪开身子,让杨知夏得以一窥院中全貌。
“你应该是找错了,他西边那户养鸡。”
杨知夏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
刚才光顾着往隔壁走,没注意老汉说的隔壁到底是哪一边。
差一户就是南辕北辙。
她连忙道歉,男人表示并不介意,随即就要关上门,杨知夏连忙又喊住了他:“老乡,等一下。”
男人正要关门的手顿了顿,“怎么了,还有事吗?”
“您……是不是常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