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熟能生巧,沈琅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掌握了陆听凇的习惯,很多时候不用回忆沈琳说的话,只凭陆听凇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她想要什么。如此,沈琅越发得心应手,陆听凇也日益受用。
熟能生巧在于“熟”的积累,“巧”的质变,更在于“生”的酝酿过程,如何领悟,在于个人之心。这世上,学习要悟性,习武要悟性,人和人的感情更需要悟性,当沈琅逐渐开窍的时候,理之自然也就成了情之所至。
这日,陆听凇在做画时遇到了瓶颈,一连两个时辰涂来改去,待满意些了,就要进行下一步,她一时有些口渴,想着完成这一处再说,一伸手,正有一杯温茶递到了掌心中。
陆听凇错愕抬头,“沈哥哥怎么知道我要喝水?”
往常这时候,沈琅是要给她递渲染用的画笔的,今日不知怎么鬼使神差,下意识就觉得陆听凇应该渴了,径自给她斟了一杯温茶,见陆听凇偏首,沈琅也有些错愕,他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觉得你应该渴了。”
陆听凇笑得欢快,“沈哥哥真聪明!”
待陆听凇饮下一杯茶,沈琅及时给她续了一杯,陆听凇望向沈琅的侧脸,他立在窗前,背光而站,午间的阳光穿透窗柩,在他内敛的五官和轩朗的身影上投下一片神光,陆听凇那一刻觉得沈哥哥生得可真好看!
也在这一刻,她忽然就想到了姑母所说的“同伴”。
能文能武体力好,精通书画之意,还能在她绘画江山时,在旁帮忙调颜料......这说的不就是沈哥哥吗?
她握着茶盏被自己内心窜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待沈琅看过来问她怎么了时,陆听凇忙摇摇头,“无事,我们继续作画吧!”
沈琅凝望着她,“好。”
东宫伴读们和沈琅一块长大,这两个月谁看不出他的心思?就是卫忱这个繁忙的东宫太子都察觉了,为此,卫忱这些日子都没好来画馆碍眼。
此时苏宁、阮浔几个蹲在画馆外面,听到陆听凇甜甜地夸沈琅,一个个忍不住啧啧啧,沈大木头的春天来了!特别是一脸嫌弃的苏宁,走出画馆许远还学着陆听凇的语气:“沈哥哥真聪明!”
阮浔立刻装作沈琅平日的样子,一脸正经刀枪不入,握拳抵唇轻咳一下,“听凇妹妹谬赞了!”
伴读们立刻笑成一团,打打闹闹地走了。
中秋过后,连生八个儿子的方浔终于产下了一女,子嗣过旺的东平王府迎来了头一个女孩子,当夜东靖泽兄弟们集体都沸腾了,男孩子们一个个抢着冲进产房去看妹妹,门槛几要被挤烂。
方浔产下女儿后看了一眼,累及睡了过去,东未明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来,东靖泽兄弟几人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围在摇篮旁,这个在看妹妹小脸,那个在研究妹妹的小手小脚,一双双放光的眼睛好似在看稀世珍宝。
东靖云和卫锦自母妃发动就来了府里,卫锦怀孕七个月了,东靖云扶着她进门来,两个人也去看最小的妹妹,新奇地了不得,东靖云还对卫锦说:“倘你这胎是个女孩,她们姑侄就是同岁了。”
卫锦温柔地摸摸肚子,也很期待和靖云哥哥得个女儿。
东靖齐看完妹妹去催着父王赶紧给妹妹取名字,还说若是父王取不出来,他这个做六哥的就代劳了,兄弟们问他取了什么名字,东靖齐一脸骄傲地说九妹妹是他们全家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他给九妹妹取了个好名字叫“宝宝”。
东宝宝?
卫锦捂着肚子笑起来,深信六六这是比照着自己的乳名取得,东靖云忙去扶她。
东靖泽兄弟几个沉默过后翻白眼的翻白眼,嫌弃的嫌弃,连读书最差的东靖渊都不住说他六弟没文化,东靖齐不服,以一敌六唇枪舌战兄弟们都不带落下乘的。
东未明让儿子们别吵,他肯定了东靖齐的思路,然后给女儿起了大名东靖澜,既是掌上明珠,小名就叫明珠。
明珠郡主降世的好消息传到宫里,卫珩和阮蟾光皆是欣喜,二人原以为方浔肚子里的小九还是个男孩子呢,如今得了个女儿,大哥夫妇正能凑成个“好”字,阮蟾光差商璟怀至东平王府颁了重重的赏赐。
卫珩手足只剩了东未明三人,他膝下也只三个女儿,对东靖澜这个侄女儿重视非常,在东靖澜满月的当日,他就如往日对待儿女之例颁下诏书,给了东靖澜“明珠公主”的封号,赐了她三百户食邑。
历来宗室女多是到成婚时才会赐予封号,封王女也不过郡主之封,他给了东靖澜公主封号,还赐了食邑,全然是将侄女儿视如己出,可见东未明这个大哥在他心中何等样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