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镇国公府寿宴那日,满西京权贵云集镇国公府,为当今皇后嫡亲的舅舅、宁王殿下的父亲、当朝镇国公恭贺守岁,一大早府门前就被往来的车马堵得水泄不通,幸好莫云和莫言有先见之明,调了一批神威军过来疏散人群和车马,才没造成过分的拥堵。
至开宴之前,卫珩和阮蟾光带着儿女亲临镇国公府,为舅舅拜寿,顾维长大笑着将甥女和甥女婿迎进了府门。
这一天,顾维长很开心,他这一生算不得福寿双全,但望着自己的儿孙和甥女所出的那一个个孙辈们,也有了儿孙满堂的幸福感。这一幸福,顾维长就喝多了,且有愿意跟他浮了一大白又一大白的陛下甥女婿在,顾维长想不喝多都难。
宴酣时,顾维长乐极生出一丝感伤,抹抹眼泪握住甥女的手,当着满堂宾客面唤起皇后小名:“舅舅再没想到,人到晚年是享了圆圆的福,圆圆不愧是舅舅的心肝宝贝。”
宾客们并不知道“圆圆”是谁,往后听着算是弄明白了,这是阮皇后闺中小字,望着甥舅二人一时都忍不住笑起来。
阮蟾光哭笑不得,知道舅舅这是醉了,亲自扶起舅舅回房去,顾云简教顾寕和顾临好生陪着陛下和太子,自己扶住了父亲另一臂送他回去。
阮蟾光和顾云简将顾维长安置在榻上,亲手为沉睡的舅舅盖好了被子,表兄妹二人掩了房门往廊外走去。
至顾云简离开西京征成国,两人算来已有快四个年头未见了,其实自那年汝阳渡口分别后,两人这一生见面的次数就变得屈指可数,上一次和这一次之间往往隔着数百上千个岁月,而下一次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高高圆月挂九天,照亮紫藤花架,铺就满地银白,两个人不约而同抬头看了一眼那皎洁月光,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中秋佳节,他们第一次说话的夜晚。阮蟾光笑了笑,顾云简也笑了,二人一路踱步说了些轻松的事情回了宴席上。
阮蟾光的内心很平静,顾云简亦然。他就这样静静地行在她的身边,往后很多年里,她居深宫,他立庙堂,表兄妹偶尔的会晤不过隔着帘帷只言对答,顾云简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陪阮蟾光走过了这漫长的一生。
卫珩喝得正尽兴,望见顾云简和他家圆圆一道回来,心里犯着嘀咕,嘴上不忘招呼顾云简赶紧过来一道喝酒,顾云简难得没有嫌他,舍命陪君子了一回。
卫绮佯装更衣从偏门离席,未几顾临也跟了出去。
往日镇国公府卫绮就是常来的,她对路熟得很,让宫人和国公府的侍女不必跟随,三转五转到了花园的假山里。
顾临特地走了另一条路,待入假山却不见了卫绮踪影,他正要着急去找,忽然有人从背后窜出来拍了他一记,“我在这儿!”
他回头,正见卫绮笑得调皮,几日未见,顾临稀罕地去捏她脸。暗夜疏星里,流水般的红灯闪着暧昧的暖光,两个人在假山丛中很快缠缠绵绵到了一起。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顾临心里虽然不舍,还是松开了卫绮,他捧着卫绮的小脸饱含爱意地搓了搓,“乖,时辰不早了,前院差不多快散了,你先回去,改日我再去栖霞宫看你。”
卫绮嘟嘟小嘴巴,不舍地点了点头,拎起衣裙沿着来路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跑回到顾临身边。黑夜里,她的眼睛特别闪亮,“阿临哥,我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
顾临一笑,“什么礼物?”
“你闭上眼睛,全程不许睁开!”
顾临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先是听卫绮好似在调整呼吸,紧接着就是一阵衣袖婆娑,他就感觉到身前娇俏动人的身影攀到了他的身上,当他肖想了很久的那两条白玉紧紧束在他的腰间时,卫绮在他耳边说:“阿临哥,紧不紧?”
一切的一切在顾临脑子里炸开,他下意识地就用手托住了卫绮的身子,眼睛立刻就睁开了,卫绮满面难为情,“说好不睁开眼睛的!”
顾临一手紧紧搂住她,一手把她准备收回去的腿固定在身后,又喜又怒地说:“疯丫头,你偷看了我匣子里的东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