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昭轻轻“嗯”了一声，没了动静。云时影盘算着，这种刺激太强，开昭撑不住，以后还是不要搞了，都是那个温太医，啊不，温医生出的馊主意。云时影已经忘了，是他自己找温知新要“让开昭在上面”的办法的。

既然拿到了户口本，开昭也不像再耽搁，就近找了个工作日休班，和云时影去领结婚证。开放同性婚姻的第一波登记潮已经过了，民政局又回归了正常的工作节奏，男男女女散落在大厅里，等着叫号办手续。但无论如何，开昭和云时影都是其中特殊的一对。

好在结婚和离婚在同一个大厅里办理，排队结婚的大都在吃离婚那边瓜，不管是吵架哭闹还是上升到全武行，都非常有看点，很多人甚至开始后悔没带瓜子，没什么人看开昭和云时影。

开昭先领着云时影去拍了结婚证照片，两个人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倒是登对。摄影师也有些经验，根本没问开昭能不能坐到板凳上去，只是默默拿走一个板凳，领着云时影让他做好，指导他半侧着身体，打开双腿，再冲开昭做了个“请”的手势。开昭心领神会，把轮椅滑到云时影两腿之间的空间，调整好位置，尽量让自己坐直。

摄影师看了看镜头，笑着说：“先生摘一下墨镜，两个人再靠近一点。”

云时影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地摘下墨镜，半搂着开昭，一手撑住开昭的腰，一手搭在开昭腿上。摄影师看到云时影的眼睛，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更多异常，依旧热情地笑着：“二位看这边，微笑。”

开昭回头，果然云时影看错了方向，开昭伸手帮云时影调整了一下脸的方向，回过头把手搭在云时影的手上，看向镜头。笑容定格，恰似一对璧人，连身体缺陷都不再是遗憾。

接下来的流程就更简单，云时影虽然多年不写字，但名字还是能写的，只需要开昭帮他找到签名处。看着云时影下意识地像高中时一样凑近纸张，又释然地直起身体，一笔一划地签了名，开昭心里还是有些酸楚，但这种时候很多，云时影也算是适应良好，并不太令人沮丧。

只有读誓词的时候有点麻烦，工作人员倒是热心，说：“我们有盲文版。”

云时影下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我不会盲文。”

开昭保持着微笑：“我带他读就好。”

云时影跟着开昭，一句句读完了结婚誓词，拿到了属于他们的结婚证，再拍过纪念照，两个人就回到了车上。

云时影摸着结婚证光滑的封面，问开昭：“是红色的吗？”

“是啊。”开昭牵着云时影的手打开了结婚证，“这里是照片，这里是你的名字、我的名字……哦，好巧，编号的尾号是1314。”

云时影顺着开昭的手摸上他的脸：“我说过，一辈子不够。”

开昭转过脸，把声音送到云时影手心：“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