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候,白鸿野信步闲庭,已然回到适才闲坐之处,坐下继续喝茶。而此前被他点了死穴的那名手下,刚好停止了呼吸,七窍流血,直挺挺躺倒在地。
另外几名随侍的人手见了,即刻围拢而来,将那尸体拖走,扔进角门后的柴房里,颇为忌讳似的,扔下就走。
柴房的门被推得一晃,哐当合上。不多一会儿,另一侧墙边的窗忽然动了,轻手轻脚翻进一个又高又瘦的人影,正是萧元初。
他看见地上的尸首,下意识退了一步,低头探了探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身后窗动,陆回风紧随其后,翻窗入室。
“这好像是他们扔尸体的地方。”萧元初放清嗓音,说着回过了头,对陆回风问道,“刚才他们闲聊所说,被关在这里的‘少主人’,确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应当是了。”陆回风略一蹙眉,“我听白鸿野这么唤过他。琅琅被他带走,应当也被关在一处。只是,还不知被关在哪间房里……”
他说着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首,便即走到门边,侧身静立,细听屋外动静。
萧元初快步跟来,低头贴着门缝,看着院里来回走动的人群,一个个穿过角门走远,这才开口,道:“这院子不小,一间间找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若要抓人来问,他们都在一处,还不知会不会惊动那个追魂使……”
陆回风听完,眉心越发紧蹙。
“不过说来古怪,他们自己的少主,怎么还要囚禁起来?难道是犯了什么事不成?”萧元初挠挠头道,“还有沈姐姐,她为什么会和……”
“不相干的事少问。”陆回风冷了脸色,沉声打断他的话。
“那好吧。”萧元初无所谓似的一耸肩,乖乖闭上了嘴。
陆回风见屋外人巡守之人背影消失,这才拉开房门,待往前院去,却又听见脚步声,只得退了回来,紧扣上门。同时握紧了剑,随时提防交手。
萧元初始终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只继续盯着门缝外,正瞧见一个胖子走来,拎着水桶,洋洋洒洒到了井边。
陆回风看了他一眼,别开了目光,眉心依旧紧蹙,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适才开口,低声问道:“那日连碧心拦路,你口口声声说你兄长‘不是报仇的时候’。可是戮天盟与闲云山庄,也曾有过仇怨?”
“啊?”这话题转的实在太快,以致萧元初听了,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来,过了片刻方才回神,歪头想了一会儿道,“也不能说……算是吧。”
“什么‘算是’?”陆回风盯住了他。
“我听我爹提过一嘴,说他生身父亲,之所以重病不治,就是因为连碧心的缘故。具体原由,我也不大清楚。”萧元初说出这句话,那使劲回想的神情,瞧着分外真切。
陆回风听完,略一沉默,方问:“你们是同母异父?”
“嗯。”
“那时听他所说,他父亲姓谢?”
“是啊,怎么了?”萧元初听着这话,眼色多了几分茫然。
陆回风却别开了脸:“难怪要随母姓。”
“话也不能这么说。”萧元初道,“我娘才是庄主,我和二哥,自然要随她……哎?你为何要说‘难怪’?难道你……”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院里传来“咚”的一声响。
二人同时抬头,透过狭窄的门缝,却见那打水的胖男人偷偷放下了桶,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倒腾开来,露出一张油光发亮的大烧饼。
他贼溜溜打量四周,像怕被人发现似的,一溜烟又窜到了二人所在的柴房门外,绿豆大的眼珠子一转,旋即抬手,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藏身屋内的陆回风与萧元初二人,分外默契地侧身躲了开去。门外的胖子拽了一把下滑的裤腰,猫腰跨过门槛,也不回头看,后脚带上房门便待吃饼。
陆回风背墙而立,见此情景,眉心倏地一紧,当即跨步上前,环臂绕上那厮脖颈,猛地扼住咽喉。
胖男人被这动作带得一晃,手里的烧饼灯时落地,他战战兢兢回过头来,瞧见陆回风,眼里惊惧未散,另一边的萧元初也走了过来,叉腰昂头,冷冷盯住了他。
“英……英雄饶命……”胖男人哆嗦不止,吓得话都快说不齐全,“小小小……小的就是……”
“你别磨叽!”萧元初打断他的话,“人呢?都被你们关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