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沈丹青惊呼出声,话脱口后,方觉察不妙,又忙捂住了嘴。
适逢一伙计端着托盘前来上菜,见此剑拔弩张之景,一时仓皇放下,连托盘都不敢留,撒丫子就跑。
围坐桌旁的几名少女,也纷纷盯住了沈丹青,露出疑惑之色。
连碧心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您真误会了,”沈丹青赶忙软下口气,好言恳求道,“我与您家公子只是见过几面。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十句,哪就到了这般地步?更何况我早有心上人了,又怎么会……”
她话到一半,猛地察觉连碧心眼里骤然漫溢的杀意,当即闭紧了嘴。而连碧心的目光,却已转向大堂一楼陆回风等人所在那桌,淡淡发问:“是哪一个?”
“不是……”沈丹青蓦地反应过来她的意图,心猛地一沉,“您别冲动,有话咱们慢慢商量,千万别伤人,他们只是……”
话音未落,眼前清影已然纵去,翻出围栏之外。沈丹青不及思考,拔腿便待追上,却被几个少女拦了回去,尽管极力挣扎,却还是架不住人多,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碧心纵入大堂,笔直朝着陆回风等人走去。
堂下食客见状皆惊,陆续起身退散,生怕遭了瘟一般,有的甚至连钱都来不及付,便已奔出大门。
“琅琅!”陆回风心头一紧,即刻翻身越过小桌,大步赶来。然未至阶前,便见白袂翻卷,裹挟罡风当头罩下,只得回身闪避。却在这时,一声唳啸过耳,赫然是支筷子,呼哧破空而来,直取连碧心咽喉。
连碧心侧身一闪,手起袖落,将那筷子拍成两截。而此同时,一抹月白身影,亦已落在她与陆回风中间,正是萧不凡。
他眸色寒冽,一如封冻不化的冰雪:“连宗主,久仰。”
“还有一个?”连碧心目光直接掠过萧元初,复瞥了眼陆回风,眼底倏忽掠过一抹诡谲的疑色。只此一瞬,萧不凡袖腕一抖,两道近乎纸薄的光刃便自袖中飞出,分击她心口、颈侧二处。
但闻劲风飒飒,眼前光影一通乱颤,几个年轻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两柄飞刀,便已叮叮落地。
“你是那姓谢的什么人?”连碧心目光扫过落地的飞刀,眸色依旧冷然。
陆回风闻言大惊,当即看向萧不凡,然不及相问,便见那月白身影倏忽扑起,翻掌拍向连碧心。
他见势不对,即刻抢上,挽剑一记横格,错开对手紧逼而来的一记杀招,却仍没能拦住他。萧元初亦上前相帮,三道身影翻飞,眨眼便与那一抹皓白缠斗一处,难舍难分。
楼上蓝衫女子见状,略加思索,当即对身后一众少女打了个手势,另一粉衫少女推窗,径自翻了出去,等在下边接应。沈丹青这一头,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已被掀了出去。
陆回风听见惊呼,蓦地抬头,却只瞧见一抹蔚蓝裙摆消失在窗口。
此刻堂内已是混乱一片,桌椅翻倒,一地断木残屑。然那连碧心到底还是戮天盟宗主,即便以一敌三,亦呈压倒之势,竟迫得三人相互回防,谁也脱离不了战局。
“哥,你冷静一点!”萧元初也急了起来,“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沈姐姐都被人带走了,万一出了意外,岂非成了你我之过?”
萧不凡眉心一紧,一团阴影却已近身,正是连碧心横袖袭来。他仓促一闪,脚下错开半步,却已不及,那如鬼魅般的一击,仍旧到了胸前。
陆回风瞥见此景,眉心一紧,当即横剑拦下爪击。他本看不惯萧不凡,人听方才那一番话,只觉此人出身,与他似乎有着莫大关联。是以见他有难,几乎下意识便拦了上去。
然而连碧心何等身手,显非他一力可敌。不过徒手一击,指尖未及剑锋,那袭雪色氅衣,便已灌南罡风,携倾山倒海之势扑面而来。
陆回风只觉两颊刺痛,已快睁不开眼,手底只剩本能,沉腕按下,剑锋转而朝上,以其极巧妙的一势,斜穿而上。
只听“呲”的一声,一溜白光走转,画影剑气如梭,破开袖袍半寸。连碧心那雪白轻纱氅上,赫然便多了一道裂痕。
此招不比寻常,宛若游龙探首,大开大合,气势恢宏,与他刚才所用剑式,根本大相径庭。即便强如连碧心,也不免露了疑色。殊不知这极其绝妙的一世,正是出自灵淮山北斗宗庙之内,那二十八尊铜俑之手。
陆回风本无窃学之心,然及性命攸关,却也顾不得许多,一式既成,乘胜又是一记反挑,仍是北斗之学,脚下横扫开去,当即迫得连碧心振臂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