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多少人拼了性命都想要的宝贝,就这么轻而易举与你共享,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陆回风听到此处,不觉凝眉,良久方道:“这些倒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他已经猜到我是……”
他话未说完,沈丹青便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捶了捶发酸的腿。
陆回风显然还留恋着这黏糊劲,始终攥着她的手,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门槅油纸外晃过人影,当即变了脸色,上前拉开房门查看,却只瞧见一名伙计抱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走到门前停下:
“客官,您要的褥子。”
“你……”陆回风不禁疑惑,“刚才可看见有谁在这?”
伙计一脸懵然,脑袋摇得飞快。
“怎么一惊一乍的?”沈丹青凑过脑袋,疑惑问道,“有人偷听不成?”
陆回风眉心微沉,只疑心自己看走了眼,殊不知就在他开门前,廊外静立许久的两道身影,正一先一后,纵步翻出天井,顺着楣檐上了屋顶,正是萧家那两兄弟。
“哥,我们这么做也太不厚道了。”萧元初说着挠了挠头,低头看了一眼,未见陆回风追来,这才松了口气,“好险。”
几人下山回到客栈那会儿,便已是黄昏,到了此刻,天已完全暗了下来。
浓夜之下,唯剩新月微光,照亮屋顶兄弟二人的身影。萧不凡眉心低沉,蹲在檐边良久,方缓缓绷直了身。
“都躲到了这,他们再说什么,也都听不着。”萧元初说着,拉了他一把,道,“反正就那么回事,人也没骗咱们。不过是你咄咄逼人,让他们起了防心罢了。”
萧不凡闻言蹙眉,一扭头道:“你胳膊肘往哪拐?”
“该往哪拐就往哪拐。”萧元初一脸凛然,横肘轻轻一捶胸口,道,“我看你也别瞎猜了,不妨先回去休息,等明日一早起来,好好给他们道个歉,往后熟络起来,彼此放下戒备,该说的话,自然都会相告。”
“可你便不好奇,他们为何会招惹上那李千山吗?”
“这有什么‘为何’?”萧元初越发不解,“北斗遗物谁不好奇?只要不曾作恶,得了宝贝也于旁人无碍。娘不是说过吗?古时失传的那些精妙武学,也不是非得永远埋在土里,是有贤德能人,愿传承发扬者,自可得之。”
“你倒是看得开,还真是年纪太小,什么都不必顾虑。”
萧不凡说着转身,恰逢流云遮了新月,笼罩在客栈上空稀薄的清辉,也跟着淡了几许,给他本就深邃的眸子里,又添了一抹黯淡。
二人身形远去,只留下天井的花枝,在风中颤摇,不时叩上窗扉。
而此同时,客房里的烛火都已点亮,沈、陆二人房中,亦已铺好了地铺,一如二人从前那般。
“袁先生的事,李千山真是这么说的?”沈丹青捻了捻被角,确定没有回潮的湿气,这才安下心来,追问陆回风道,“五六年前?那这时辰,不刚好是在你见他最后一面后吗?”
“之后?”陆回风不解,“何以见得,他所言‘故人’与我无关?”
“那时你才几岁?能印证什么呀?”沈丹青道,“反倒可能是他探望你时,在那瞧见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这才急着离开求证。”
“琅琅……”
就在陆回风迟疑的工夫。沈丹青已然起身,把他的的包袱拎了过来,拉开系带道:“你倒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万一……”
“不必了,”陆回风推开行囊,认真说道,“临行之前,家里那些东西我全都翻过一遍。我娘房中,除了日常所需之物,连箱子都没几个,不过……”
他似乎想到什么,眼前忽然一亮,抬眼对上她视线:
“好像,是有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