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如何?”
陆回风话声愈冷,眉心紧紧蹙起。李千山却一笑,打了个哈哈道:“哎,别那么视死如归嘛。”
说着随意一摆手,窥见他眼中戒意,又把语气放轻松了些,“不过就是去趟山里,到那龙荒派的宗庙祭祀先祖。别担心,又不止咱俩。大掌事自会带着那些弟兄,在前边带路。咱哥俩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陆回风冷冷白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开,却在高炬旁停下了脚步。
李千山打了个哈哈,悠然踱至他身旁,拍拍他肩头,便算是安慰,旋即大剌剌一挥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挑眉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吧,陆兄弟。”
山暝露冷,天空无星也无月,只平白投下一重凄冷的白光,不知从何而来。
龙荒派众人举着火把在前引路,领头的正是白日替李千山宣布指示的掌事,脸颊上的大黑痣,在火光照耀之下泛着红光,分外诡异。
他与李千山走在最后,跟随此行,沿着一处山缝里的石阶一路向下而去,两侧巨岩嶙峋,抵着曲折的石阶,越发往没有光的地方去。
陆回风抬眸展望四周,只见凄迷夜色里,一团团火苗如同鬼影,一众人等异常安静,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石阶九转十八弯,一路蜿蜒直入深谷,几经折转环绕,又是一道石门。陆回风略一迟疑,望见李千山毫不犹豫便走了进去,这才抬腿跟上。
那方石门之内,居然还有一条通道,幽深曲折,内里一级级台阶向下,延伸向看不见的地底。
“掌门,就是这儿了。”一干领路之人停在石门周围,那脸上有痣的大掌事双手合握火把,恭恭敬敬弯腰,递向李千山,“这就是我先前同您说的,咱们龙荒派的宗庙。”
陆回风环臂而立,面无表情旁观二人对话,心中只好奇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李千山故作郑重之态,一点头道:“也就是说,只要我到宗庙祭过祖先,往后就能成为这龙荒派名正言顺的掌门了?”
“那是自然。”大掌事道,“只有像您这样武艺高强,德荣兼备的人物,才配得上咱这样的名门正派。只是您从山外来,祖宗规矩还是少不得。免不了您独自走这一趟。”
“哦?也就是说,你们都打算在这等着,一个也不动?”李千山唇角微挑,笑的分明只有皮相,而非骨肉。
大掌事见了,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目光扫过陆回风,又落回他身上,呵呵笑道:“瞧您说的,这不还有您一位兄弟嘛?”
李千山唇角一咧,笑里颇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指指众人,笑道:
“我说你们哥几个还真有意思,一会儿说位分不足者不可下宗庙,一会又说外来人等亦不可擅闯。怎的,这龙荒派的宗庙,究竟藏了什么好宝贝,偏偏你们的人去不得,反是我带来的,个个都去得?”
“掌门,你且听我说……”
李千山把手一推,倏而挑起了眉,眼里夹着三分讥色,笑道:“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我也是在来的路上,突然想起件事——这灵淮山上大名鼎鼎的刀剑双宗,似乎不叫龙荒派。”
说着两眼一眯,直觑大掌事,道,“你们几个,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大掌事闻言,眼色倏然慌张,转身欲退,却被李千山抽出腰间佩刀,拦住去路。
陆回风万未料到还有这么一出,一瞬诧异过后,却见李千山回头,朝他笑问:“陆兄弟,今儿他们押你进暗牢的时候,没少难为过吧?”
陆回风眉心一紧,直觉当中有诈,下意识退后一步。
然而李千山却眯起了眼,一向慵懒的眸色,忽而锐利:
“既然如此,不妨就先报了仇再走——”
他话锋突转,言语未落,手中长刀便已抹上大掌事脖颈。
一道血线飙出,斜溅上洞壁,划开一道狰狞的猩红色。其余教众见状色变,立时逃窜,却因太过慌乱失了秩序,全都挤在了洞口。
火把随之散落,不知点燃了谁的裤脚,当即烧成一团,混乱之中,哭喊遍天。
李千山看着,轻轻一摇头,即刻手起刀落,很快便结束了众人的痛苦。眨眼工夫,洞中血流成川,一具具燃烧的尸首滚落血泊,惨不忍睹。
陆回风眼里映着堪堪熄灭的余火,一时说不出话,听得长刀落地声,愕然抬眸,却见李千山又恢复了那一脸慵懒之色,气定神闲拂落指背沾染的血滴,回眸朝他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