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沈丹青见势不对,连忙唤了一声,却未得回应。
她一时无计,然回头再看陆回风,依旧受翟老虎几人围攻,虽不落下风,却显然无法轻易脱身。于是当机立断,转身追出耳房,冲着那道颀长的背影大声喊道:“你等等我……水痕!我有话想问你!”
喊声穿庭而过,少年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静立片刻,于耳房斜对面的月洞门下回转身来。
沈丹青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加快脚步,疾奔至他跟前,对上他询问的眼神,缓缓开口:“我记得你说过,花无心很受连碧心器重。”
水痕略一颔首。
“那你杀了他,就是下定决心,再也不回去了?”
“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滥杀无辜。”水痕眸色明净,一如镜湖光影,“不过刚才……”
“不必解释,我知道霍良的德性。”沈丹青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既已叛出戮天盟,为何还要……”
“有些事,我一定要查清楚。”水痕不等她说完,便已会意,“这是唯一的线索。”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沈丹青听了,一时沉默,心下不免揣度起他的目的。水痕似也看了出来,直截了当问道:“那封信对你很重要?”
“嗯……”沈丹青认真想了一会儿,方才点头,犹犹豫豫道,“算是吧。”
水痕却似了然,未有片刻迟疑,便自袖中取出密信,递到她眼前。
“这就给我了?”沈丹青诧异接过,“那你……”
“信上内容,我已看过。”
“那,你也不问我为何要……”
“你自有你的理由。”
这话音分外温和,沈丹青听见,不觉一愣。片刻回神,见他转身,又忽地想起了什么,赶忙拉住他道:“再等等!”
水痕脚步一滞,不自觉低头看向她扣在他腕上的手,眸底隐约泛起一丝幽微的涟痕。
沈丹青忙收回了手,假装清嗓子避开他的目光,犹犹豫豫道:“我只是想问,这露华观有何特殊之处?还有在霍良之前便已到此的何为仁,到底是……”
“此观当是他们兄弟二人原就熟识之处,许是旧时师门,荒废多年,已无从可查。”水痕说道,“你既知道何为仁,当已去过碧月居了?”
沈丹青神色立时多了几分凝重:“你是不是想说那些蒙面女子?她们又是……”
水痕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从莲花山转道来此,未见他们父子踪迹,便让冷二他们扮了行商,灌倒随行之人。可即便故意放霍良脱身,跟来此处,依然未见何为仁的踪迹。”
“若是这般……”沈丹青恍然大姑,“何桎轩被留在山庄,明面上是与霍姑娘互相照应,实则彼此牵制,免得何为仁借分散逃离之机,抛下霍良,借他手下势力脱身……那岂非是这厮求苟活,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小人之心,汲汲营营。除了他们自己,谁都可以弃之不顾。”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与大沙帮……”
沈丹青愈感不解,话到一半,回头看向耳房,却听见翟老虎一声大喊:“休走!”
月华浅照空庭,断垣残墙映出两道人影,先后闪出耳房。水痕远远望见陆回风追来,即刻转身跃上高墙,疾纵而去。
沈丹青下意识回转,快步抢出月门,却已不见他人影,一时怔住,竟丝毫未觉,飞快赶来的陆回风握住她的手。
后方追来的翟老虎与冷二等人,也都顾不上他们,一个个纵步上墙,只顾追随水痕而去。
“你没事吧?他……”陆回风左肩伤口似有撕裂,隐隐渗出鲜血,他却无暇顾及,只忙着拉住沈丹青查看。然见她目光仍盯着水痕离去的方向,蓦然泛起酸意,未问出口的关切之言,也全都咽了回去。
沈丹青仍在回想适才水痕那一番未道明的言语,只觉他还有事隐瞒,一番思索无果,摇头叹了口气,转向陆回风问道:“哎,你说水痕他,为何会知道……”
话才说了一半,便见身旁人冷了脸色,拂袖甩开她的手,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