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将功补过?”女人话音冰冷。
“属下……属下只是不明白。”素瑶眉心微动,“那日分明可以直接杀了他们,为何还要……”
“只杀这一家,就能毁掉所有密信吗?”女人话音冷然,“果然眼光浅薄,不堪大任。”
“可是这次,属下还打听到……”
穿斗篷的女子未等她说完,已飞身而去,转瞬消失在她视野。
“素瑶姐姐,你别再忤逆她了。”揽月满眼惶恐看向素瑶,“刚若划伤的是你的脸,那后面的计划,岂非都……”
“你……”素瑶深深吸了口气,“能不能先帮我盯着那两个人?”
“你还想动手?”揽月瞳孔骤缩。
“不,我要你盯着他们,找出那日在江上突袭的小贼。”素瑶冷然望向那穿斗篷的女人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能做的,绝不止这些。”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引发此番截杀的那位“罪魁祸首”,今已置身大漠。
遍天糙砾的风卷起飞沙,染得天色一片朦朦。眼前朽败的寨门已塌了一边,剩下半边门柱也摇摇欲坠,下端沉入沙地,只有半人多高。
水痕顺手拂去遮挡视线的黄沙,弯腰穿过门洞,身后跟着翟老虎和刘易仅存的那两个随从。两人无精打采,蜷身钻过门洞,都似死了爹一般哭丧着脸。
“想不到魔教的日月鳞竟真歹毒如斯。”翟老虎眉头紧锁,进门之后,即刻疾走至水痕前方,在一片断瓦残墙间为他领路,“一路问来几十个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帮主他……”
他略微一顿,回头看向两个随从,眉心一沉,道:“你们两个也别丧气了。刘帮主已死,咱们大沙帮也算完了。别总惦着过去的事,全听公子需要什么,咱们照做就是了。”
水痕闻言脚步微滞,蹙眉偏头瞥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困惑。
翟老虎立时拱手,正色说道:“如蒙不弃,我等三人,愿以公子马首是瞻,效犬马之劳。”
水痕不言,只一摇头,大步迈开。
“公子,往这边走。”翟老虎追至他身后,左手指向侧方一尚且完整的废宅,朗声提醒,见水痕回头,又忙说道,“在下所言句句出自真心,绝非奉承阿谀,溜须拍马。只不过……”
“我不需要。”水痕毫不犹豫打断,即刻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推开残损的木门,走进屋内。
只见其中黄沙密布,桌椅家什残损满地,门框上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刀痕,干燥的空气里,飘着一丝带着灰味的血腥气息。
“这里发生过什么?”水痕环视屋内一圈,忽然开口问道。
“其实早在一年多前,帮里的弟兄,大多便跟着黄帮主,陆续迁走了。”翟老虎道,“但那时新的寨子还未建起,大伙三三两两散落各地,还有几个弟兄留在这看守。”
话到此处,他叹了口气,语调也跟着沉了几分:“后来,帮主遇害,弟兄们也都去了新寨,帮里乱成一锅粥,好不容易等形势稳定,再回来接应,就成了这般模样。”
“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害了黄帮主,定要……”
“人是花无心所杀。”水痕淡淡道,“你也不必迁怒外人。他带着秘密招摇过市,总有一天会是这个结果。”
“这……”翟老虎瞳孔倏张,“您为何会知道咱们帮中那么多事?莫非您……”
在他言语之际,水痕冷眸望来,当中寒冽之意,看得他不自觉闭上了嘴。
翟老虎冷静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这个花无心,其实就是您说的那个戮天盟派来的人吧?魔教盯上咱们帮主,那只会是为了……”
他这才记起来此的目的,赶忙带着那俩随从蹲下身去,在一地狼藉之中翻找起来,这里摸摸,那里敲敲,似乎是在找某个暗格的开关。
水痕淡然低眸,平静看着这三人的动作,半晌,角落弹起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洞来。翟老虎赶忙伸手,磨损掏了一阵,五官拧成一团,似乎废了不小的劲,才从里面扒拉出一件黑乎乎的玩意儿,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那是一只半尺见方,像盒子一样的东西,看似平滑,但仔细摸索,却能发现。六面八角都布着细密曲折的嵌合纹路。
“这应当是个盒子,关上之前,和普通的盒子也没什么区别。”翟老虎见他蹙眉,一时发怵,不着痕迹地挪后半步,道,“黄帮主把那信封放进去前,似乎还说过,这道机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破不开,所以……”
水痕没等他说完,已无声把那盒子拿在了手里,翻转查看一翻,手指按动,挪转几处,只听得咯吱一声,倏忽一瞬,自行剥落几块木片,周身嵌合的纹路,也更明晰了几分。
瞧见此景,他眸间倏地浮起一点惑色: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