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秦珂站在原地,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成功了。计划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联合调查组,直接带走。这意味着赵律师放出的“风声”精准地引起了高度重视,而且对方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一些初步证据,才会采取如此雷霆手段。
温栩和李思淇,此刻想必正沉浸在从志得意满到坠入地狱的极度恐慌之中吧。
秦珂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放松。长达数年的压抑、痛苦和背叛,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清算的曙光。
但她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里。风暴已起,她必须立刻行动,掌控局面,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利益最大化,并将那对渣男贱女彻底钉死!
她首先快速收拾好工作室的会议室,锁好门。然后,她拿出那个备用手机,给赵律师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鱼已入网。下一步如何?】
赵律师的回复很快:【静观其变,等待问询。准备好已掌握证据副本。切记,你是受害者,是举报人,态度要配合、悲愤、但保持冷静理智。孩子是关键。】
秦珂深吸一口气,回复:【明白。】
然后,她切换回主用手机,脸上瞬间布满焦急与慌乱,手指颤抖着(这次不是伪装),先给保姆打了个电话:“张姨,我这边有点急事,今晚可能回去很晚,麻烦您照顾孩子们睡觉,门窗锁好,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除了我!”
接着,她拨通了温栩母亲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妈……妈……温栩他……他出事了!被公司的人带走了,说是……说是犯了法……怎么办啊妈……”她成功地将恐慌和“无助”传递给了那个一向偏袒儿子、此刻想必也会乱作一团的婆婆。
做完这些铺垫,她才打车赶往温栩所在的城南分公司。
分公司楼下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和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灯火通明,气氛紧张。秦珂低着头,用手挡着脸,挤开人群,一副心急如焚的家属模样,顺利进入了被暂时封锁的大楼。
里面更是乱成一团。员工们窃窃私语,脸上写着震惊、好奇和一丝恐惧。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脸色铁青,正在应付调查人员的问话。
“嫂子!这边!”那个之前打电话的小刘看到秦珂,连忙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还在里面问话呢……太突然了……听说是因为昌达建材那个项目……回扣的事……”
秦珂“脆弱”地点点头,眼泪适时地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温栩他不会做这种事的……一定是误会……”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无法接受丈夫犯罪、试图为其辩解的妻子的角色。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调查人员走了过来:“你是温栩的妻子,秦珂女士?”
“我是……我先生他……”秦珂抬起头,泪眼婆娑。
“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跟我来一下。”调查人员的语气公事公办,但不算严厉。
秦珂被带进一间临时用作问询室的办公室。她紧张地绞着手指,坐下,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家庭主妇。
问询开始了。问题主要围绕温栩的工作、收入、家庭财产、以及她是否知情等方面。
秦珂的回答滴水不漏。 ——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应酬,具体做什么不太清楚。(暗示其行为隐蔽) ——收入?就是工资卡,最近好像说投资失败,家里经济挺紧张的。(铺垫其异常) ——财产?有一套婚后买的房子还在贷款,还有一套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一套小公寓……(提及关键资产)哦,对了,他前几天还突然说要拿我的小公寓去抵押贷款,说是应急,但我没同意,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弄的……(适时抛出伪造委托书的事,引导调查方向) ——知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官!他从来不在家说工作的事……怎么会这样啊……(表现出一无所知的受害者的悲愤和无助)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情绪饱满又克制,既配合了调查,又将自己完全摘了出来,还在不经意间提供了几条重要的线索。
问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调查人员记录了大量信息,对秦珂的态度也从公事公办多了几分同情。
结束后,调查人员告知她,温栩和李思淇因涉嫌职务侵占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下一步将报请检察院批准逮捕。让她先回家等通知,并保持通讯畅通。
秦珂“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走出分公司大楼,再次被守候的媒体镜头捕捉到那“悲痛欲绝”的身影。
坐进出租车,当车窗摇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镜头后,她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一种巨大的虚脱感。
第一步,完成了。温栩和李思淇,进去了。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离婚官司、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以及可能出现的温家和李思淇的反扑,才是更艰巨的战斗。
回到家,婆婆竟然已经赶到了,正抱着两个孩子哭天抢地,嘴里骂着“哪个天杀的要害我儿子”、“我儿子肯定是冤枉的”,看到秦珂回来,立刻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小珂啊!到底怎么回事啊!阿栩怎么会被抓啊!你快想办法救他啊!去找关系啊!花钱也行啊!”
秦珂费力地挣脱婆婆的手,脸上重新挂上疲惫和悲伤:“妈……我也没办法……调查组的人说的很严重……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法律……”
“相信个屁的法律!”婆婆口不择言地哭骂,“肯定是有人眼红陷害!是不是那个李思淇那个小贱人搞的鬼?!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勾引我儿子……”
秦珂心中冷笑,面上却劝道:“妈,您别激动,别吓着孩子……事情总会查清楚的……”她将受到惊吓的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感受着他们小小的身体传来的依赖和恐惧,心中更加坚定。
安抚好婆婆和孩子睡下后,已是深夜。秦珂毫无睡意,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她再次联系了赵律师,简短通报了问询情况。
赵律师回复:【做得很好。拘留只是开始。下一步是巩固证据,准备提起离婚诉讼,并以受害人身份申请财产保全,防止温栩转移或挥霍夫妻共同财产。伪造委托书抵押房产一事,是重大突破口。】
【明白。】秦珂回复,【我需要尽快拿到正式的法律文书,申请冻结温栩名下所有账户和资产。】
【正在准备。明天一早即可提交法院。】赵律师效率极高。
放下手机,秦珂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走到书房,再次打开了那个保险柜——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地清理“罪证”。
她将所有的现金、金条、文件原件一一取出、清点、拍照记录。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是温栩的犯罪证据,必须妥善处理。
就在她整理文件时,温栩的那部私人备用手机(用于和李思淇及昌达老板联系的那部)突然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秦珂心中一动,拿了起来。手机没有密码(温栩自负地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存储的陌生号码,但内容却让她瞳孔一缩: 【温主管,怎么回事?听说你出事了?那笔尾款我们还按原计划打到你海外那个账户吗?还是暂缓?看到速回!——昌达王】
昌达的王老板!他竟然还不知道温栩已经被抓?或者说,他还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