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林昭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箱子离这个小船夫一直很远，他是怎么发现的。

见大家都不说话，小船夫又补充道：“她醒了。”

反正现在在森溪城，姜成已经安全了，也不需要继续待在箱子里。

林昭朝祭点了点头后，祭打开了箱子。

一只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箱子的边缘。

“女鬼啊。”小船夫打趣道，语气中没有一丝害怕。

“搭，搭把手。”气若游丝的声音从箱子里传出。

林昭这才反应过来，姜成躺在箱子里太久了，身体已经麻木，使不上劲儿。

在林昭和应天的搀扶下，姜成费劲地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姜成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林昭的身上，迷茫地环顾四周：“这是，通往天国的路吗？”

“你怎么不觉得这是忘川啊？”小船夫边说边指着远处泛着红光的花：“瞧，彼岸花。”

这时，不知道船碰到了什么，猛地颠了一下。

让扶着姜成，本就晃晃悠悠的林昭一个倒仰，要不是沈哲眼疾手快地拖住她，她就要栽河里去了。

“什么东西？”刚站稳的林昭惊得一身冷汗。

这时姜成已经缓过来了，从林昭身上起来，扭头一个箭步走到了船边，俯下身道：“白骨吧。”

“啊？！！！”这句话一出，林昭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声音发颤地指着姜成面前的河道：“你看见了？”

“没，那忘川里没有白骨吗？”姜成认真地说道，那只苍白的手毫不畏惧地伸向河里。

就在姜成快要碰到河水的那一瞬间，一只竹蒿“啪”的拍在了她的手上。

不太疼，但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

只见小船夫握住竹蒿，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你可真虎。”

“真有白骨？”姜成不解地问道。

“有食人鱼，白骨怕什么。”小船夫的语气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姜成没再说话，她转过身坐在了船边。

说实话，她完全不怀疑这是一条去地府的小船，因为它实在是太诡异了。

船太小了，他们六个人将船塞得满满当当，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当船夫。

可这船，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向远处驶去。

船上挂着几个小灯笼，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照不清船上，也照不清河，就像是个装饰品。

小船非常老旧，随便一动就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一不小心还会蹭到铁锈。

姜成的胳膊搭在船沿，手上蹭到了黏腻的东西，一股浓浓的铁锈味，也不知道是锈还是未干的血迹。

河很大，看不见边际，但四周稀稀疏疏有几朵荧光的小红花，随风飘扬。

所以，如果说这是一条驶向地府的船，姜成毫不怀疑！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姜成再次发问。

“森溪城。”这次没有逗她，林昭非常认真地说道。

“森溪……森溪！”姜成看着这一船的人，难道，林昭被她牵连，不得不搬出弥昶城？

所以他们才会把自己装进箱子里。

姜成非常愧疚，她不该去找林昭的，这下添了这么大个麻烦。

“抱歉。”姜成垂着头，不敢去看林昭。

姜成独来独往惯了，一个人生死无畏，可是牵连到别人，她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说什么呢？你不应该恭喜我吗？”林昭顺势坐在姜成身边，语气轻松地望着姜成。

姜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点呆愣地看向林昭。

“你们是从弥昶来的吧？”这时候，小船夫又突然询问，成熟的语气配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一个大人装进了小孩的身体里。

“对。”林昭点了点头，不禁感叹小船夫果然见多识广，居然看出来他们来自弥昶城：“你怎么看出来的？”

“除了弥昶城，哪儿还有这么穷的人。”小船夫说着，无比认可地点了点头：“从弥昶搬到森溪，是该恭喜你的。”

说别的都能反驳，唯独穷，弥昶确实是四座城里最穷的，而且穷的不是一星半点。

“弥昶也就穷这么一个缺点，别的地方都特别好。”但小船夫这么说总是让人不舒服，林昭嘴硬地反驳道。

“比如说？”小船夫放下了竹蒿，一副要跟林昭辩论一番的架势。

“我们的人文关怀特别好，城主都特别亲民。”林昭见状，也直接撸起袖子，叉着腰，一副不赢不罢休的架势。

“弥昶城的城主，啊，那个叫蒋……”小船夫眯着眼，半天想不起来。

“蒋伟。”沈哲淡淡补充道。

说完，沈哲看了一眼林昭，又环视了一圈其他人，大家都是一副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架势，于是，他也提起精神，争取能助上一臂之力。

“啊对，蒋伟。”小船夫拍拍脑袋，食指对着几个人挥了挥：“勋党，就那个，姓杜的走狗嘛，媚上欺下，挣钱不择手段的哟。”

“怎么不择手段了？”林昭不服地回怼道。

“弥昶城是不是税率最高的？”

“是。”

“弥昶城是不是纳税款项最多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