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上药的动作，顾砚秋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你们君上是去战场了吗？”虽然景云影看起来有个大秘密瞒着他，但他还是不能不关心对方。

瑶光君头也不抬，一边按着伤口止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嗯哼，是也不是吧，他没去主战场，去找妖王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景云影身为魔尊，自然要亲自去会一会妖王。

那不就更危险了，顾砚秋忧心忡忡。

“真难得呢。”瑶光君一眼就看出顾砚秋在担心些什么，他眼中带笑，“居然还有人会关心君上。”瑶光君目光频频在顾砚秋脸上打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仿佛这份关心无比稀奇一样。

毕竟在魔族的观念里，强者是不需要关心的，那是独属于弱者的感情，反正瑶光君活了这么久，从没感受过这种感情。没想到生平第一次被人关心，是来自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

顾砚秋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理所当然道：“实力强，又不代表不需要关心。现在局势诡谲，冥界突然插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一个人去找妖王，难免会有风险。”

这一刻，顾砚秋突然非常后悔自己这辈子没有好好修炼，不然也不会只能在后方等着。这种无力，甚至让他有了一种被猛蛇缠绕的窒息感。

瑶光君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他上下打量了顾砚秋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这个人类。

半晌，瑶光君突然咧开嘴，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君上的黑历史？”

顾砚秋本来还在想景云影的事情，猛不丁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没想到瑶光君说话的跨度居然这么大，话题跳转这么快，顾砚秋回过神，虽然有心想帮忙，但他也知道这场战争，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

三界大战，和那些可以靠计谋得逞的战争不一样，他们总不能也效仿妖族跑去对面营地投毒。

既然暂时帮不上什么忙，那想再多也没用，顾砚秋干脆坐在瑶光君旁边，轻声问道：“什么黑历史？”

这件事他是真的好奇，景云影这样的人能有什么黑历史呢，同时顾砚秋也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这不会就是景云影隐藏的秘密吧。

就知道顾砚秋会好奇，瑶光君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差不多十年前吧，君上有一次喝醉了。你或许不知道，我们君上平日里素来沉稳，极少喝酒，一旦喝醉，就会变得格外不一样。”

“那天他和我在殿里喝了不少酒，醉得神志不清，醉了后，突然发疯，从南边滚到北边，又从北边滚回南边，滚了三圈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他拽起来，问他怎么了，他迷迷糊糊的说没事，就是以前有个人，说他总是沉着个脸，不像个少年，想看他满地打滚的样子。”

时隔多年，再次回忆起那个场景，瑶光君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是没看见他当时的样子，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魔君大人，喝醉了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满地打滚。他可真听话，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见见，那个能一句话就让他满地打滚的人。”

对比瑶光君的乐不可支，顾砚秋却没笑，他心中又柔软又难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十分酸涩。

那个能一句话，就让景云影满地打滚的人，自然是他。

在逗景云影这件事上，顾砚秋总是乐此不彼，他依稀还记得当时的情形，说这句话时，他和景云影正好认识一年。

那时，他们还是砚秋宫上的师徒。

因为任务原因，顾砚秋对景云影的关注要比旁人多的多，但不管他如何关爱对方，景云影总是板着张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正好前不久，顾砚秋和景云影一起下山处理公务，看到街边有个小孩，为了吃糖葫芦，躺在地上满地打滚，软磨硬泡，模样很是可爱。于是回去后，顾砚秋一时兴起，随口对景云影道：“你看看你，明明年级不大，怎么总板着张脸，一点少年气都没有，来，你学学那个小孩，滚一下撒个娇，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景云影当时听后，脸瞬间黑了，骂完他有病后，转身就跑走了。

顾砚秋还以为景云影早就把这句话忘了，毕竟那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话。没想到，景云影居然把这句调笑般的话记了十几年，而且记得就算了，居然还真去做了。

瑶光君笑够了，这才接着道：“还有呢，这只是一半，我把他拽起后，追问他那个人是谁，你猜他怎么说？”

顾砚秋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他当时眯着眼睛回答我说，那是一个很讨厌的人。”瑶光君学着景云影当年的语气，说话间带了丝委屈。

“结果刚骂完，他就哭了，看样子估计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虽然没见过那个样子的景云影，但光听也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顾砚秋坐在原地，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从没见景云影哭过，原著里那个杀伐果决，手段狠辣，无论何种酷刑，都没能让他屈服的人，居然会在喝醉后，因为想起他，一边骂他讨厌，一边掉眼泪。

瑶光君看着顾砚秋眼底的情绪，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正色道：“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不然我就完了。”

顾砚秋缓缓回过神，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毕竟背后聊人黑历史怎么能让正主知道呢，这点素养还是有的。

谁知在得到顾砚秋保证，安心之后，瑶光君兴致上来，就收不住了，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什么景云影和人打架的时候被对方激怒，直接把对方从边界处丢回了人界，让那人在人界盛会上，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狗吃屎。以及被人类男性表白，一怒之下泼了对方一脸水。

顾砚秋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最后一句出来，他脸上笑意微微一凝，下意识问道：“被表白是什么情况？”

瑶光君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顾砚秋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他耸了耸肩：“没什么情况，就是有一次，我们相约去人界集市游玩，本来君上是戴着面具的，结果摘下后，莫名引来一堆烂桃花。有一个人类，见我们君上长得好看，就上前搭讪，说了一堆暧昧的话，当场就向君上表白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君上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他被拒绝后，恼羞成怒，骂君上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我们君上最讨厌别人说他脸，当场就怒了，随手拿起旁边摊位上的水，直接泼了那人一脸，然后转身就走。”

顾砚秋听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对景云影的任何事情都很感兴趣，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紧张情况下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