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顾砚秋不是没想过，景云影会怪他不爱惜自己，但他没想到景云影的反应居然这么大，大到甚至让他有些手足无措。顾砚秋沉默片刻，最后用了个绝对不会出错的办法，他缓缓将景云影抱进怀里，亲了亲对方耳侧，沉吟半晌，顾砚秋不知抱着一种怎样的想法，低声道；“真没事，这点伤还没我之前在你身上留下的伤重呢。”

他说的是原主做过的事情。

景云影身形一顿，但很快就放松了，他悄悄握住顾砚秋的手，在他怀里闷声道：“那不一样。”

顾砚秋没听清，下意识问道：“什么？”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被景云影转过身，按倒在床上，随即就听景云影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和我不一样，你不能受伤！”带着几分不讲道理。

闻言，顾砚秋有些想笑，可不知为何，他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只好趴在床上轻声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有什么金贵的？”

景云影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地转身，从床头的药箱里拿出干净的手帕，沾了沾放在一旁的清水，缓慢擦拭着顾砚秋的伤口，看着那道狰狞的剑伤，景云影轻声道：“曾经的那些事，又不是你做的。”

顾砚秋本来还在琢磨该怎么把自己的小徒弟哄好，猛不丁听见这句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明白景云影在说什么，他心中一惊，瞬间便想坐起来。

可他刚一动，就被景云影轻飘飘按住了肩膀，景云影指尖用力，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秘密，一心只在意顾砚秋背后的伤口，“别乱动，还没好。”

顾砚秋只好老老实实趴了回去，心底细微的震惊与莫名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心绪难平，安静了片刻，顾砚秋斟酌着开口：“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于掉马这件事，顾砚秋心中其实一直有些期待，期待着他们能彻底坦诚相对。

现在突然被点破，顾砚秋心中没有半分该有的慌乱，反倒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景云影垂眸认真处理着他后背的伤口，也不知过去挣扎过多久，现在才能做到如此和缓，他轻声道：“怀疑的话，很早就开始怀疑了，只不过那时我太过懦弱，在隐约察觉到自己的情感后，我不想承认，便只能用那个人曾经做过的事来麻痹自己。”

顾砚秋轻轻点了点头，倒是不太意外。

他静静等着景云影的下文，景云影却没再说，只是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砚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景云影问的，应该是他原本的名字。

顾砚秋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也叫顾砚秋，或许，就是因为名字相同，我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景云影点了点头，在舌尖过了遍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灵魂，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给顾砚秋处理伤口。

他处理得格外认真，不过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景云影指尖带着几分冰凉，碰在顾砚秋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小心翼翼地上好药，景云影又拿出新的绷带，一圈一圈，整齐地缠在伤口上，每缠一圈，他都会轻轻按压确认一下，确认不会过松，也不会过紧勒得顾砚秋难受。

这是顾砚秋曾经给他处理伤口时会做的事情。

直到景云影替他穿好新的上衣，顾砚秋这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转头看向在一旁收拾药箱的景云影，他沉默地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景云影收拾药箱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可就在触碰到顾砚秋目光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又主动移开了视线，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会走吗?”

“不会。”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管怎样，顾砚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这点在他们还未表明心意时，就已经扎根在顾砚秋心中。

顾砚秋看着景云影故意移开的视线，没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将他再次抱进了怀里，坚定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景云影靠在他怀里，低低笑了一声，闭目道：“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