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迟愣住了。

这一幕，与他认知中那个疯狂、控制欲极强的应昔雾截然不同。昨夜破碎的噩梦片段和眼前这近乎温馨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只是微微一动，应昔雾便立刻惊醒了。

那双漂亮的眼眸倏地睁开，初时还带着一丝刚醒的朦胧，但在对上童迟视线的一瞬间，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专注，仿佛昨夜那个流露片刻柔和的人只是幻觉。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握着他的手自然地收紧了些，却又控制在不会让他感到疼痛的力度，“还做噩梦吗？”

童迟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委屈、恐惧、还有一丝因刚才那幕而产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恍惚，交织在心头。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垂下眼睫，避开了应昔雾的视线。

应昔雾看着他这副沉默回避的样子，也没有追问。他松开手，坐起身，动作自然地将童迟也揽着坐起来。

“那就好。”他理了理童迟睡乱的黑发，语气听不出情绪，“起床吧，今天天气不错。”

童迟默默地跟着他起身，洗漱，换衣。

整个过程，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应昔雾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还是说，这只是他绝望中产生的错觉？

他不知道。

只是心底那潭死水，似乎因为昨夜那个小心翼翼的轻吻，和今晨那个短暂的、温和的牵手，而被投入了一颗微小却扰人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涟漪。

而站在他身后的应昔雾，看着镜子里童迟迷茫又脆弱的侧影，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悄然发生着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变化。

牢笼依旧坚固。

但笼中的空气，似乎隐约有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妙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