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正要与杨清河争执一番,却被月生阻止了。
“此处不可喧哗。”
张云旗虽是个直性子,但到底不是不懂事的,自然按下不表。
“万钧堂。”
到了地方,杨清河下意识抬头望向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笔锋锐利,确有“雷霆万钧”之意。
堂中座次不多,只余三座。
学堂学子年纪与三位少年相当,大体可分为两类。
一种是如他们这般,穿戴着同款学子服的。
另一类则同阿爹的雇主那般穿着锦衣的,一看便是出身富贵。
杨清河自小在镇上的学堂上学,有位同窗便是这般衣着,在学堂跋扈得很,连夫子也不敢得罪他。
如今有一半的学子都是这样的,他未免为自家三人担忧起来。
张云旗则是偷偷面露不屑,心说,怎么到了这种地方,春叔的雇主果然不靠谱。
两人暗自腹诽,杨清溪则到处张望着,发现了角落中身穿玄色衣袍的小哥哥。
看着与阿兄差不多高。
他向那位同窗招了招手,笑了笑。
那少年绷着一张脸,到底还是向杨清溪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杨清溪笑容更盛,手摇得更欢。
少年紧绷的面色稍有松动,带上一点笑意。
“三位快些落座吧。掌教最不耐逾时无礼之人。”
见三位少年尚在观望,更是不知礼数,一名青袍无帽无冠的男子,向他们建言道。
杨清河闻言却微微皱眉:按照舒爷爷给的时间,他们应当没有迟到才对。
三位少年一落座,一名身着青色长袍,头戴黑色纱帽的一人通传道:
“掌教到。”
这两名青袍男子的声音皆是尖利有余,浑厚不足,不似寻常男子。
来人是位身穿紫色长袍,头戴白玉冠的中年男子。
“首席到。”
那身穿玄色衣袍的少年,便施施然从角落中走出,端坐在。
“阿兄,首席是什么人?”
“应当是学堂学问第一人吧。”杨清河推测道。
那位紫袍掌教向那位首席微微躬身后,转身肃颜而对诸位少年学子:
“诸位既是书院开院弟子,便是天下学子之楷模。万望勤学好问,不畏学海之无涯,不惧书山之艰险。”
随后,他没有长篇空谈,更多的是为学子们说明了紧要遵守的几个规矩。
其一,尊时守礼,尤其是晨读;
其二,礼敬师长;
其三,友爱同窗。
“其余条框细则,院生手册皆有条陈,一人一本,在首席那儿登记领用,领完手册后方可至饭厅早食。”
话毕,这位掌教先生便向首席行礼告退。
待掌教出了大堂,身穿锦衣的院生们皆蜂拥而上,抢着要第一个到首席那儿。
而穿着学子服的便踌躇着不敢上前。
杨清河也有观望的意思。
杨清溪:“阿兄,我饿了。”
张云旗:“走走,赶紧领完了事,饿着我们清溪可是大事。”
杨清河:“鲁莽!”
张云旗置若罔闻,拉着杨清溪上前而去,杨清河不得不跟上,好作应对。
至此,这三位少年,倒是成了身穿学子服院生的先驱了。
张云旗到底是学过武的,他见前面堵着好几个健壮的锦衣少年,便要往前挤一挤。
杨清河见状急忙拉住他:
“舒老叮嘱我们要守礼,怎可如此粗蛮?”
张云旗面露不耐。
杨清河又说:“你没看见,那位首席已然不耐烦了?在这排队方才是正道。”
张云旗就要挣脱杨清河的钳制,杨清河再补上一句:“再说清溪还小,你拉着他让他受罪吗?”
张云旗这才乖乖听话,且让杨清溪站在他的前头。
三位少年在锦衣院生身后安静等待。
而其余学子服院生则默契地跟在他们身后,按先后次序排了队,但也和这三位保持了距离。
“够了!”
一声稚嫩的大喝,终于止住了堂内的喧闹。
“统统退后,让他们先来。”
那玄色衣袍的首席手指伸出,锦衣院生回头一看,正是杨清河三人。
“凭什么,我可是……”
“待我禀明掌教,你明日便不用来了,此刻便回去吧。”
“我……”那被驱逐的少年尚不知为何,正要辩解一番。
堂上那首席,便不耐烦地唤来几名青袍男子,将那少年“请”出去了。
其余锦衣院生见状,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不从,个个忍下脾气往杨清河三人身后去,显然没有把其余院生放在眼里的意思。
堂上的首席见此情形,嘴角微抿,手指抵住桌案,在身旁,青衣黑帽之人的安抚下,终究没有继续发作。
那青衣黑帽之人轻声说:“陛下稍安,卑下自有法子让他们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