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万敬之闻言则,悄悄记在心里,暗叹此行收获颇丰。
但片刻后,他便如遇晴天霹雳。
“我真不能来了?”万敬之一把抓住方东一的左臂,惊疑地问。
方东一认真答道:“不能。”
万敬之僵在原地。
方东一抽出手臂,拍了拍僵住的万敬之,并不言语。
“为、为什么?”
方东一没回,难道他要直说主子嫌你身上味道大?敬之虽然长得像个汉子,但毕竟……
万敬之毕竟也是对主子忠心耿耿那么多年,今晚来这也是心系主子的饭食。
万敬之又问杨柳春:“为什么?”
杨柳春此时陷入两难,他自觉这事儿告诉本人也没什么,毕竟他身上确实有味道,但方东一知道却没说,没有正常参与过同辈之间社交的杨柳春犹豫不决。
最后只好沉默不语。
万敬之却蓦然黑了脸,怒问杨柳春:“是你?”
杨柳春冷不丁看见那张凶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已不是被吓一跳那么简单,他下意识举起双臂挡在胸前,颤抖出声:“我怎么?”
“是不是你说了些什么?”
万敬之说着就要去抓杨柳春的衣襟,被方东一及时挡住。
“敬之冷静点!”
杨柳春已是瑟瑟发抖,语不成声。
“我怎么会——”
不待杨柳春解释说完,方东一将万敬之拉开,并让自己将两人隔开:“哎呀,万大哥,怎么会是杨厨?是主子他……”
方东一顿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直说:“是主子他不愿意你和杨厨挤着一起来。”
万敬之脸色顿时回暖,露出憨厚的笑,说道:“主子还是体贴的。”
方东一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揽着万敬之,引着杨柳春出了府,路上还说等哪天主子闲暇回了东府,要去找他们喝酒。
可惜杨柳春因为方才受到惊吓,与他二人保持距离,没有听到。
出了府院后门,接两人的不再是那顶黑轿,而是一辆通体皆黑的黑木马车。
车帘车顶一应俱黑,帘子掀开,里面亦是通物皆黑,就连已经点燃了的烛蜡亦是黑色,冒着烟的香熏炉更是泛着黑铁的光泽——即使散发着清淡的茶香,却也让杨柳春骤然感到莫名的压抑。
好在车座被柔软的黑色褥子铺着,更有几个软乎乎的小枕,甚是舒心。
柔软的织物或许有抚慰人心的作用,杨柳春才渐渐放松下来,不过还是与万敬之保持着马车最长的对角线距离。
万敬之靠坐在马车内,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
“杨厨,刚刚是我冲动了,对不住。”
杨柳春虽然放松下来,但还不敢与他说话。
万敬之没有收到回复,自然以为杨柳春已经不想再理他。
心中的苦涩泉涌而来,亦不再开口说话。
沉默笼罩着这架马车,在夜色中踢踏而去。
下车时,万敬之先下车,随后要去扶杨柳春,被杨柳春避开。
万敬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片刻。
阴翳再次落入他的眼眸。
回杂芜苑的途中,万敬之远远落在杨柳春身后,直到近了厨房,才敢微微靠近他。
但依然被杨柳春避开。
整个晚膳,万敬之都想要和杨柳春说些话,但从未与杨柳春的眼神对视上。
直至夜色渐浓,众人歇息之时,万敬之仍未能与杨柳春言语一句。
全被巧妙避开了。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他明天还能来这进修厨艺吗?
他又搞砸了。
明明今日收获颇丰呢!